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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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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零 章 前篇
  珍珠被作为宫人送进宫的时候只有八岁。
  小手拖着小,孩子跟着孩子,一队七八岁的幼童趁天未全亮送进宫中。
  踏入宫门的刹那,珍珠抬起腿,郑重地放下,跨过高过半膝地门槛,对自己说:从此一生一世不见天日。
  头天夜里偷听到宫人与人贩子论价,话从宫人口里听来:你们这群黑心的人贩子,知道皇上喜爱男童,趁机搜罗男孩子卖到宫里,害得人家一生一世不见天日,还要坐地起价,要挟宫里的总管,没有拉你们去报官已是轻饶你们。
  他们还说了许多,记下来的只有一句。
  为什么一生一世不见天日,珍珠弄不太懂,只知道被卖的时候家里太穷,听人说生得漂亮的男孩子值得五两钱子,老父喜极而泣。
  母亲临出门递上小包袱,并千咛万嘱:踏出门去,在别人家里做人,要听话听教,不能拂了主人家的意。
  母亲的话珍珠终生铭记,谨念慎行。
  粉雕玉琢,皮肤细腻滑嫩的男孩,进宫之日就幸运地得到圣上亲赐名讳--珍珠。
  并被送去受调教和训练为五年后的临幸做准备,务必使男孩子逐年长硬的身体象女孩一样柔软和具有弹性。
  分配到玉宫当宫人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安排,实际上有五个专职的下等宫奴和一个管事嬷嬷专门负责他的课业。
  皇帝在珍珠懵懂的脑海中是一个面色赤红痴肥的老人,花白的胡子、庞大的身躯。
  至于其它,珍珠没有看清楚,也不想看清楚。
  送进宫之前的人贩子仔细地叮咛过:如果想保住性命就什么也不要看什么也不要听,听他们要你听的每一句话,做他们要你做的每一件事。
  珍珠想,正是这句话使得自己在入宫门的时候,避过了其它孩子因为直视王爷而藐视王室的罪责,得以保住性命吧。
  一群孩子,活命的只有一人,珍珠更把此言奉为圭臬。
  五年的宫中岁月中从不多看半眼,从不多说半句,得到宫里主子的青睐。
  母亲和人贩子缔结珍珠的心性,命运之轮开始轮转--
  
  玉宫的前任主子,玉妃娘娘,在珍珠的脑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像。
  唯一记得的是泛着微酸的阴液。
  皇帝,是个急色皇帝。
  每当宣召哪位妃子,来到宫里就要直接享用妃子的身体,怕自己进入时紧窒的疼痛也怕妃子哭叫声难听嘈耳,必有专职小童舔弄阴部直至湿润,圣驾先会临幸。
  珍珠在玉宫专司此职。
  玉妃得宠那两年,珍珠不知道吞了多少玉妃的爱液。
  年幼的男童跪在腿间,玉妃被两个阉人扶住,任由珍珠舔弄,玉妃却是个冷性子人,常常要舔半个时辰以上才会有些动静。
  最开始年轻的女人因为面皮薄挣扎着不肯,后来舔弄得多了渐渐习惯,任由珍珠湿热的唇舌在自己最隐蔽处出入。
  一次皇上临幸完,不知为何,突然忆起玉宫里的珍珠,急召来见。
  恰好在接受调教的珍珠,在嬷嬷指掌的调弄下,全身泛起粉色珍珠的光泽,分身被绑成柱状。
  皇帝召见哪敢拖延,四肢还缚着来不及解开就被宫人送到帝王面前。
  珍珠垂下头施礼,露出蓝田和玉般滑润的后颈,珍珠似的可人儿令皇帝双眼一亮,差一点在玉宫硬生生要了才十岁的他。
  好在玉妃正在红紫尖头上,怕皇帝迷上个孩子自己失宠,拉着圣驾手臂死谏不让享用小童坏了国体。
  皇帝被吵得烦极,也怕珍珠后面孔道太过窄小弄疼自己,只得作罢,面色自然难看到极点。还是近身亲侍出主意解的围,只令珍珠舔弄玉妃,把玉妃逗弄得骚痒难禁,淫声浪叫连连才可作罢。
  被绑得全身血液不通,身子越来越红的珍珠被跪放在玉妃双脚之间。
  紫红的花芯才被皇上使用过,浓腥的浊液和着玉妃的爱液和血丝,让人闻之欲呕。
  珍珠心里明白,如果今天不把难堪的污秽都吞下去,一定会激怒正等着看戏的皇帝。
  斜着眼角扫过去,帝王满脸笑意。
  珍珠强吸一口气,忍住鼻息,不动声色地伸出粉红的肉舌,往湿地舔去,未忘记伸进深处,吸得"啧啧"有声。
  见珍珠真的肯舔,玉妃面皮上挂不住,哪里肯在圣上面前被人这般调弄,想闪避开去,皇帝却好似知她心意,命宫奴们来按住,并让人拿来一串南海夜明珠,让珍珠用舌尖将它送入玉妃私地。
  南海明珠每一颗均有拇指大小,颗颗色泽均匀,光华夺目。
  珍珠手被绑住,无法来接,只好伸出舌尖勾取,粉红色的嫩肉微微露出尖尖一角,津液和着珠光淫靡非凡,引得在一旁观看的皇帝涎水长流。
  接下的来的事情,并不足多述,珍珠从来不记得,也不让自己记得。
  玉妃从那天后在帝王面前失了势,因为不管珍珠怎么侍弄她,她都得不到帝王想要的润泽湿地。
  从之开始玉妃记恨在心,时时候侍机会除去珍珠。
  珍珠的日子比从前困难许多。
  玉妃开始常常把他叫到房里练习,实际上是把他绑个结实,再喂少量春药,困他整个下午,由他挣扎呻吟。
  和玉妃之间发生的事情,珍珠从来没有对别人提起,只是身体越来越差,常常无端地头晕目眩,熬不住嬷嬷的训练,中途晕过去,嬷嬷问起原因,珍珠只噙首不答。
  嬷嬷见他不管进食多少补药也无济于事,身子始终不见好转,心里惦量着:本应是个会红的主子,可惜命薄,无福消受帝王恩,只怕被残暴的帝王临幸几次就香消玉陨。故此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调教时动作失了轻重,珍珠从此身上常或多或少带些伤。
  玉妃在失宠一个月后疯了,得宠之后的失势,宛如由万丈悬崖落下,跌得这个女人粉身碎骨,对着繁华绵绣变成门可罗雀的枯败庭园,玉妃无法修成正果,做一个看化世态的后宫女人,拿着打破的宫花青瓷碗碎片狠厉地划开倾国倾城的玉容,也划开一颗支离破碎的女人心--
  玉妃被送去哪里收场,珍珠不知道,也从来不打听,只隐约听几个小奴议论说被推进后院的池塘,化成一缕冤魂。
  
  幽幽的寒塘总是一泓深碧,有孤鹤立于上,引颈长鸣。
  宫人和小奴们无人肯走近寒塘,怕被玉妃的冤魂抓去做鬼。
  新来的寒妃却不怕,珍珠也不怕。
  玉宫的新主人寒妃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珍珠,珍珠也没有正眼看过他,可是寒妃死在胜帝身下的那日,珍珠的心却似刀剜般地痛起来。
  珍珠暗暗想:可能因为明天是自己的十三岁生日,又是帝王初幸的日子。
  
第 一 章 初夜
  
  整日不停地进行着各种初幸的准备工作,令珍珠的身体不得空闲。
  夜是如何降临,珍珠并不知道。
  只依稀地知道,身体里为了准备接受临幸放入的异物被取走,又被冲洗数次,最后抹上浓香的精油,被放置到朦胧氲氤的锦帐里,帐旁雾霭迷离的檀香令一切更加虚幻。
  早已筋疲力尽的身体慵懒欲眠。
  很久,都没有人动他,全身上下,可能因为如雾似烟的香精的作用,渐渐放松下来。
  黑色的夜,被晕暗的夜明珠珠光摒弃在窗外,室内是熟悉的地方--玉宫的寝殿。
  隐隐中依稀若有若无的凄厉的尖叫和帝王雷鸣般的笑声。
  看清楚环境后,珍珠陡然心惊,以手支肘,半直起身细细打量。
  触手而入的是江南绝世的锦绣的温软细滑,为什么恍惚间可以见到血痕?
  在这张床上,流淌了多少妃子的鲜血?纵然已经被清理干净,纵然现在的丝缎洁白如雪,映入珍珠眼帘的仍是红得耀眼的触目血渍,一块块如山似海扑面而来,压到人无力喘息,几近气绝。
  "你醒来了?"
  什么时候,床畔出现一人?
  与印象中的皇帝完全不同。
  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压得他人不自觉地摒息凝神。
  英武高大的身躯是雄壮高贵的象征,刚硬如雕刻的轮廓与浓厚的音色正好相配。
  浓眉下的双目,如剑,青锋耀目绝冷无情。
  唇则更象刀,厚重的刀锋每一次挥动都决定人的生死。
  身上的天河地理龙凤袍团花簇锦,召示来人的身份。
  珍珠来不及把他与记忆中的皇帝对应,已然跪好,施以大礼。
  "参见圣上。"
  "哈哈--"
  那人笑了,珍珠不知道自己做了何事引人发笑。
  抬起头,落进一双深邃黑瞳的深塘,欲望之水赤裸裸翻滚奔腾,如巨蟒吐出的红信,让人觉得怯懦,觉得软弱,让人只想臣服......
  缓缓地解开身上的紫色拢纱,轻纱只有这么薄薄的一层,让洁白的身子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不是为了掩盖,是为了更加妖娆妩媚,挑起主人的欲望。
  纱的作用已经达到,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主人扬手扯裂它。
  不管心里有多害怕,珍珠唯一能做的只有臣服,缓缓地侧过身去,跪伏于床,伸手掰开臀部,将已被嬷嬷们调弄得娇红欲滴的玉门显露出来,迎接着男人的来临。
  男人骄横跋扈尽显,直接将手指探进双丘间的菊花秘洞,经过一天的扩张,洞口变得松滑,轻易地容纳异物地入侵。
  
  审视床上的美少年,温顺而柔软。
  此刻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手指弯曲勾住他最脆弱的地方,任人予取予求。
  他是第一件战利品,没想到父王竟然没有动过他。
  从守在门口的嬷嬷那得知,今天是他的"开苞日"。
  心里在狂笑,是十三岁的生日吧,父王最喜欢十三岁少年的青葱幼涩。
  稚嫩的少年,孱弱的身体,纤细的骨骼......静静地呆在昏暗的轻纱纬幔下,默默地等待恶魔父王的临幸,接受从今开始的苦难命运......不懂反抗,更无力反抗......也许就在今夜,被父王生生折磨死吧。
  真是好运气呀!
  另一只手拂上他胸前玲珑的樱红,幼嫩的两点被擒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细细把玩。
  他的身子有反应呢,轻轻地颤抖--是惧怕还是情欲?
  谁能料到遇上宫变,成为第一道恭贺新君的美食。
  少年名字叫珍珠,在门口的迎驾牌上写着。
  皮肤的确有珍珠般的色泽呢,让人想舔上去,含在口中,缓缓噬咬,直到出血......
  真诱人呀!
  本来还想多玩弄一下呢。
  忍不住掰开粉色的双丘,掏出已然挺立的欲望,就势一顶。
  "啊,好紧!"
  男人的巨大与紧窄的玉门形成强硬的对峙,无法全部进入的痛苦让男人恼了,粗壮的分身被小洞扣住卡在中途,孔洞的四壁因为巨痛而不停地收缩,如诱人的嘴在不停地吮吸。
  他在呻吟吧?细细得象猫的声音,轻叫几声后停住,一定是咬住下唇在强忍。
  现在花芯已经扩张到极致,如果自己还要继续前进,必定会弄坏吧。
  可是身下的小人没有发出任何抗议的声音,任由主子强压下后背,把柔软纤细的腰弯折到不可思议的角度,欢迎主人的下一步行动。
  进入到一半丝毫未舒解恼人的欲望,更令全身的血液集中到一处,下腹灼然的挺立上烧起一团烈焰的火。
  舔吮着他雪玉晶莹的双丘,汗水也是甜的,有一阵清淡的盐香。
  强势地掩蔽掉刚萌芽的怜悯心--
  裂帛的响声!
  啊!幽孔破裂开,灸热地包容下硬如铁棒的巨大。
  鲜血沿着洁玉般的大腿内壁,洒向床单上的龙睛凤尾。
  男人全身的肌肉涨鼓起来,施展出天龙之力。
  浓重的檀香气味,盖过血的腥膻。
  烟雾缭绕中男人失去神智和理性,得到湿滑的滋润,全力挽住单薄的身体靠向自己,将自己的欲望和精气探入到少年的最深处,紧窒得逼人发狂!
  
  是今夜权力得到渲张的满足,还是珍珠的身体令人得到满足,男人自己也分不清楚。
  究竟要了珍珠多少回,男人同样记不清楚。
  只知道挥矛扬戈地攻城略地,只知道扬鞭奋首地放马奔驰......
  一次次在他的身体中释放,一次次把热烫的种子播进从无人触及的私地。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抗拒地属于自己,就好似从今夜到手的帝王权势。
  权力和欲望的统一由怀里温顺的少年完美的诠释。
  夜如斯短暂。
  感觉到珍珠唇瓣的血滴到手背上带来的温凉,天色已微明......
  昊露出难得的微笑--
  
  夜究竟有多长?珍珠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为什么不能晕过去,是被灌服的药的作用吗?
  被破坏的声音无比悦耳,象撕开的布,下体传来的阵阵锐痛却清晰地铭记,那是自己的身体被撕裂。
  脑海中出现寒妃晕卧的画面,和永不停止地涓涓流淌的血......
  他的利刃比调教用的皮质阳具粗大得太多,一次又一次地捅向自己,如捣药般把五脏六腑捅至糜烂。
  天崩地裂的感觉不过如此吧?
  地暗晨昏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眼前闪过光茫点点,令人忆起婴孩时在母亲怀里见过的星空。
  四肢不停地颤抖和抽搐,身后的人不停地发出满足的吼叫。
  献身于不是胜帝的喜出望外,太过强势的律动、太过俊美有力的男人,珍珠恍若迷失,仿佛丢了心。
  夜--
  好长--
  竟似无休无止到地老天荒--
  直到脑海中最后一根弦崩断,晕死过去,得到完全的黑暗。
  
  珍珠一生未能忘记自己的初夜。
  无穷无尽的折磨比之后的每一次凌虐都要来得痛苦。
  还有那个强壮得如狮如虎如豹的男人--两人的初次相逢。
  
  醒来后已被清理干净。
  大红的团凤丝被在身上盖得平整严实。
  床下满满地跪着一片,太医、嬷嬷、宫奴们均在瑟瑟发抖。
  环视过去,唯独少了昨夜的男人,如昨夜的檀香一般消失在空气之中的男人。
  "水--"
  干裂的嘴唇,极力地发出暗哑的声音,期望得到哪怕一滴清水。
  听到珍珠的声音,床前众人尽皆露出喜色。
  嬷嬷取来清水,宫奴们退出寝宫,太医们上前把脉,刚才的静止如画的情景似乎只是一时眼花,眼前的事物活动起来,鲜活得令人心烦。
  珍珠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象平时一样在寒塘边呆坐一个下午,抛开浑身的痛楚,抛开满心的屈辱,抛开记忆中不停闪现的猛烈冲撞,抛开宫人们得志欢欣的如花笑颜......
  让我静静吧!
  天,听不到呼唤。
  心,找不到宁静。
  刚想移动身子,全身骨骼象被捏碎一般地痛蔓延至脑。
  腰,似乎已在昨日被折断--
  腹部,尤其是幽秘处更加痛得如同刀割一般,只有保持静止不动,可能会好一些。
  这就是从今往后的生活?
  日日期盼的君王宠幸?
  为什么应该笑的时候却有泪?
  
  中午的时候,有侍卫来颁旨:赐封珍珠为昊帝的新妃--珍妃。
  昊帝?
  当朝皇帝不是胜帝吗?
  忆起昨天夜里的冷峻的男人,的确不是已经六十有余的胜帝模样,他的冷厉气势,他的威势与强壮,他如禽兽般噬人的精猛,已被酒色掏空的胜帝远不能及。
  昨天的侍寝为胜帝亲点,难道就是半个晚上,天龙王朝已改朝换代?
  没想到受到父亲的点召,侍奉的却是儿子。
  也许这就是宫廷的游戏规则,随着权力的转换,儿子同时获得父亲的妻子宠奴和所有的一切。
  珍妃--?
  好可笑的名字,明明是个男儿身,却得到女人的封号。
  窗外淅淅沥沥地滴着小雨。
  如冷宫中妃嫔在哭,绵长而凄切。
  送来的寒菊开得正好,看到却令人厌恶。
  为什么众花悲伤的时候,你却要一个人欢唱?
  把菊花折了,插在长颈琉璃瓶中......
  宁愿等着,等梅开的时候--
  梅会否比菊来得清洁孤傲?
  
  这就叫得宠,宫里的主子宫奴们都来庆贺,踏坏了宫门前一地犹碧的矢车菊。
  最后一抹幽绿也不见了,珍珠把目光转向寒塘,唯有那里愈寒愈碧。
  听到寝宫外叽叽喳喳小宫女们的说话声,有些似宫墙外高飞的云雀的叫声,所以特地挑选一个特别罗嗦多嘴的燕儿做贴身侍奴。
  受封的下午,专司打理私处的玉儿被送来,也才八岁,绝色倾城的容貌,小巧玲珑的五官,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玉妃的模样。
  那是自己吗?他怯怯地立在那里,清澈的大眼睛明亮如月光。
  一阵风起,撩起满心秋思,珍珠只觉得自己的魂灵就住在有着玉妃容貌的小小身躯里,引领着孩子,引领着自己--得到重生。
  玉儿不说话,不似珍珠的沉默寡言,而是不能说话,天生的哑巴。
  其它人都害怕他,说是玉妃的魂附在他身上,来玉宫找人复仇,是玉妃让他不能说话。
  而珍珠知道,附在玉儿身上的,不是玉妃的魂,是自己的魂,是自己的精魄。
  玉儿是个小小的妖灵,会为身边的人带来不可预测的一切。
  宫奴们传着玉儿复仇的对象是珍珠,玉妃因珍珠失宠的事情在谣言盛传的后宫,大家皆有所耳闻。
  珍珠却不当回事,一如既往地宠爱玉儿,虽然玉儿只比珍珠小五岁,珍珠却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维护。
  玉儿从不领珍珠的情,常常一个人坐到丁香花藤下,默默地沉思,仿似出尘已千年......
  
  秋,菊月初三,昊帝登基,年号鹤舞,即鹤舞元年。
  
  珍珠坐在玉宫的寒池边已有半日。
  一池的寒水尽皆如墨般玄碧。
  寒塘孤鹤,正是菊月秋风浓时光景。
  池水中映出人与鹤的孤影,隐约见到玉妃,于水尽处含愁而立,浅淡的郁郁之意,竟把一泓水尽染幽墨,让人醉于其中......
  几片残破荷叶才让人忆起曾有过的夏日繁花。
  "珍妃!珍妃!"
  抬起略略僵硬的头颈,连声呼唤的人是贴身侍婢燕儿,双手举起金丝凤鳞披风,覆在珍妃的肩上。
  "主子,小心别着凉。"
  沉默中的珍珠点点头,目光流连于水之央,不舍得收回来。
  "回宫里去吧,今夜可能会下雪呢。"
  寒风带来冰雪的清新气息,燕儿从小生长在北地,自然可以感觉得到。
  "燕儿,你说今天夜里真的会下雪吗?"
  "会呀。"
  燕儿不停点头称是。
  "那我们回去吧。"
  没想到平时少言的主子会突然问自己话,燕儿张口想多说两句,主子已经失去交谈的兴趣,燕儿只得咬着下唇低下头,默默跟在珍珠身后。
  从受封日起,帝王已有数月未驾临玉宫,是失宠了吧?
  没想到这么快。
  听说以前的王妃,现在的皇后折樱搬进东宫了。
  昊帝不会再来了吧?
  难怪珍妃日日伤心,对着一片寒塘凄然落泪。
  
  刚下过一场薄雪。
  到处都是白皑皑的一片,夜里的寒气让枝头檐角的雪结成冰凌,在月光下如星辰闪烁。
  脚步踏在雪上,发出极为细小轻微的"喳喳"声,如果不是在寂静无声的月夜里,应无人听不到。
  珍珠揽着玉儿坐在火堆前借着烛光认字。
  入宫前人贩子为把珍珠卖个好价钱,请先生教过一些字,这几年早已全数还与先生。
  现下珍珠受封珍妃,宫廷里有延请名师教书认字,珍珠就趁着饭后晚间的闲暇时光,把每日所学尽教授予玉儿。
  昊帝静静地潜进来,不让宫奴通传,踏进玉宫,见到此温馨一幕。
  啊--
  极幼时母妃也这样教过认字。
  漫天大舞的鹅毛雪......母妃怀里抱着暖炉,涂着艳红寇丹的指,轻轻开启的朱唇,微微露出一角的贝齿,耐心地教着念着......
  是孩童时难得留有的温暖记忆呀。
  眼前的两个孩子坐在一起,纸上有早已写好的字,珍珠纤细修长如葱管的指一个个字点过去,然后用童音未脱定的清悦嗓音念出来,在玉儿的耳边温婉地解说。
  玉儿几经辛苦地听明白后,转过头感激地回望一眼,珍珠绝美的小脸上立刻漾出欣喜的微笑,明黄跃动的火光为两人细嫩的脸颊染上柔然的璀璨色泽--
  昊帝被珍珠发生内心的喜悦和爱意惊呆在原地。
  温暖、惊讶、气愤、恼怒......
  感情如打翻的甜酸苦辣五味瓶......浑在一起,不知所谓......
  这是侍寝过的珍妃吗?
  为什么有着同样的躯壳,却拥有迥异的灵魂。
  未曾领略过的滟滟风华,在漾动的火光下,借助浓烈的爱意而挥洒。
  轻浅的酒窝,盈满笑意的含雾凝波双瞳,热气蒸得红露欲滴的唇,微微挑起的如远山青黛的眉角,微翘得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鼻尖......
  没有见过哪个妃嫔似这一刻的珍珠,如深海中被含在母蚌中的珍珠,不是已被扼杀生命的死物,而有活生生地,有生命地存在--散发出漾漾光华夺目的珍珠。
  明明是个男孩,无半点女态,却勾起人的无数怜爱,想呵护他,爱惜他,珍藏他,甚至想毁灭他......
  昊帝忍不住问自己:如果亲手毁了他,自己会心痛吗?
  
  昊帝在一旁立了很久,脚旁的浅雪已渐渐化开,珍珠才见到他。
  雪又再下起,男人的肩头被沾湿一片。
  不知道在窗外立了多久,象石雕般呆在原地,如果未见到两点星辰,只怕仍然不会发现。
  玉儿见到昊帝,惊得身子一颤,忘记施礼,小兔一样地逃了。
  失神中的男人缓缓地走进来,执起珍珠的如玉的柔夷,吻在惊吓得不懂得合拢的温暖柔软的唇上。
  唇上仍有上次珍珠自己咬破的疤痕,昊帝舔吮着,用舌尖轻轻地耍玩,如小猫对待自己的爪子。
  ......
  
  玉儿被吓到了。
  面对血迹斑斓的下体,玉儿手足无措,只会放声大哭。
  教导嬷嬷残忍地抓住玉儿的肩头,将他幼小的头压近污浊的身体,逼迫无措的玉儿面对鲜血,无法逃避。
  气若游丝的珍珠想阻止嬷嬷的行为,却无能为力。
  只得放低身段,哀求玉儿的教养嬷嬷:"嬷嬷,别逼玉儿,我自己来就好。"
  嬷嬷峙仗着自己年老资深,没把脱力的珍珠放在眼里,"哼!入得宫来人人都要守住自己的本份。你护得他一时,岂能护他一世?"
  珍珠被顶到哑口无言。
  最终玉儿被嬷嬷手持着手,小心仔细地擦拭干净珍珠下体的血泪。
  玉儿如窗外秋雨般大声地哭着,寒彻心肺,滴滴泪都带着冰寒滴进珍珠的心底。
  身体在幼小青涩的手指触碰下更为疼痛。
  昊帝早已不见身影,传闻他从不在妃嫔的宫里留宿。
  帝王的温柔为什么总是一瞬,后宫的妃嫔不过是他们权倾天下的附属和玩物。
  可是为何忆起昨夜的泪眼朦胧里,曾经一瞬,仿佛依稀见到他的柔情似水,爱恋优柔?
  
  梅月十五。
  隆冬渐至,宫里的梅花盛开,朵朵拥簇压满枝头,更落得树下如花雪海。
  珍珠身子渐好,奉召到帝宫参加梅花盛宴。
  侍奴燕儿为珍珠挑来衣柜里最华丽的衣裳,和帝王众多赏赐中最耀目的金簪。
  见到繁复的服装和沉重的首饰,珍珠无言的接受,任由宫奴们把他摆弄成痴呆布偶。
  只在出门的时候,唤燕儿折下一枝曲梅,持在手中,清香幽幽,忘却眼前烦忧。
  到达昊宫时,赏梅盛宴已经开始,珍珠的粉色锦衣,因他匍匐在地谢恩领罚,如花海般展开......
  欢乐的宫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大臣妃子们个个被珍珠吸引,疑惑地观望。
  惊人美貌姗姗来迟的妃子会受到何等的惩罚。
  昊帝闲靠在龙椅上,正啜饮身侧明妃以唇哺喂的美酒。
  冷冷地扫一眼殿下的珍珠,令群臣失望,扬手示意迟到的妃子起身并坐在他身旁。
  没有帝王的震怒,没有满足嗜血之人的惩罚,好似失望一般,不久前引来的注目尽皆散去,珍珠更加低头垂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稍动,唯恐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尽管如此,珍珠依然感觉到有目光如剑,不时在自己身上面上戳过。
  凶狠地直视自己的是一个女人,高雅大方的女人,几件适当而不夸张的首饰自然地托出雍容华贵的气势,紧靠向昊帝的身体,宣示着女人的地位。
  回首望去,凤冠带在与昊帝同年龄的女人头上,虽只有二十多岁,稳沉持重,举手投足间隐约可见绝色风华,见到珍珠,眼中只有一片镇定安祥神色,大有国母之风范。
  她就是皇后折樱了,掌握后宫生杀大权,要对她恭敬--珍珠这么对自己说。
  初见,折樱只在珍珠入殿时观一眼,其后再未多望。
  大臣们坐在下首饮酒作乐,有妃娉献舞,将采集来的血色梅花撒得漫天缤纷,合着彩袖翻飞作舞。
  落在珍珠的眼里,却是点点心痛。
  炫烂的生命,就这么谢了,败了,残了......
  化作尘泥,任人踏于足下......
  执于手中的梅花清香复炽,传到昊帝鼻端,引来惊鸿一瞥。
  淡淡的,无情的目光,好似全然不识伊人。
  引起他全神注视的是庭上的国丈宰相西门鹰,不饮酒的男人,不笑闹,坐于一隅,不语。
  五十岁年纪,精练强干,双目开合间有精光乍泄。
  昊帝也注意到西门鹰的异常,与明妃共饮后,启声问道:"正值寒梅盛开,举宫同乐,申相为何不畅饮开怀呢?"
  西门鹰报拳行礼,答帝王:"吾皇万岁,梅花盛宴本是喜事,皇上却不除后患,反引入内室,只怕必有近忧。"
  "呵呵,你原来为此事烦恼。来人,把他带进来。"
  珍珠不明就里,满头雾水,正在糊涂,一个人被带入宫室。
  "胜帝!"
  有大臣惊呼出声。
  "胜帝还没死?""怎么会这样?"一时之间耳语声颇传,宫廷里议论纷纷。
  在珍珠眼里,胜帝却已不是胜帝。
  残落的夕阳怎与日正当空暴虐横肆的红日可比?今日的胜帝老态龙钟,不复当年。
  只有在他抬眼望向一班心有余悸的大臣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往昔的威严。
  胜帝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夺位的儿子。
  侧坐昊帝一旁的珍珠心中暗幸,自己与胜帝目光交视时会是何等模样,眼前落泊如斯的胜帝依然会鄙视自己吧--一个人尽可夫的娈人。
  仗着昊帝的宠爱,明妃的气焰可不一般,见到胜帝大势全尽,伸指瞪目,指着殿下之人,用她的尖细的声音叫道:"大胆,见到帝君,还不下跪行礼。"
  原来今日之胜帝早已不是往日的胜帝,被明妃这么一唤,群臣皆醒,不过是阶下一囚徒,立时大声喝斥,唾沫飞溅如雨。
  珍珠闲坐无事,观昊帝容颜,怔然,为何见半缕亲情浮面,昊帝心中有不忍不舍之情。
  众人的喝斥何时停止下来,珍珠并未留意。
  脑海中早已转过千万个画面:婉转承欢的玉妃,苦苦磨难中涅槃的寒妃......
  殿内静下来的时候,珍珠听到衣物磨擦"嗽嗽"作响的声音,回过神来,只见昊帝和众人尽皆瞪着自己。
  怎么回事?
  暗问自己,恐怕失神之间,已不知过尽千山万水。
  "珍妃,你满面怜惜神色,是为胜帝吗?"
  昊帝的声音缓慢而凝重。
  明妃在帝君身侧轻轻浅浅地笑着,难得的畅意和舒展。
  珍珠不知如何答复,也不敢冒然答复。
  如果说既为胜帝也为你,只怕要即刻领死。
  殿堂上君心难测。
  胜帝的生死,乃帝王家的家事,君国家的国事,唯一无处置喙的是自己小小娈童。
  怜又如何,该死的一定要死,惜又如何,如果可保他一条性命,胜造七级浮屠。
  真正的生死,是君王的心意,与人何由?
  丽人缓缓起身,拥着一身臃赘衣物,跪落尘埃。
  昊举杯饮,酒却失落,撒在襟上,透过锦锻,湿了身。
  心事被珍珠通透,君王不禁侧目,没料到小小珍珠非平常后妃,只知争宠夺娇。
  珍珠的出列下跪,竟似一耳光扇在帝王的脸上,令高高在上之人大失颜面。象在暗自嘲讽,满殿文武大臣,不如一位在夜夜承欢他人身下之人。
  有能耐心机的娈人,留在身边,是福?是祸?
  无情的心冷硬,昊不敢拿江山社稷来搏,自古红颜祸水,还是早早铲除为好。
  不舍,却为着家国天下,一定要舍。
  珍珠一心依昊帝心意,救助胜帝,全然忘记帝王的疑心重病和自己的性命。
   "呵呵"帝音朗朗,"难得有人知我心意,胜帝无论如何是我父亲,你们怎么可以怂恿我杀了他?要我做一个杀父的昏君吗?"
  一言即出,群臣脸色数变,刚才还在极力坚持立斩胜帝的大臣,转瞬间已是口口声声"杀不得"。
  只有宰相西门鹰正襟而坐,一言未发,自珍珠跪落尘埃开始,目光就未离开过他身上。
  殿中胜帝有些愕然,未料到会有一娈童帮自己求情,仔细端详,记得正是失势当晚要临幸的珍珠,见他今日衣着打扮,华艳非凡,必定早已投入新帝怀抱,如此薄情寡义之人为何会替自己求情,心里十分不解。
  只是银牙一咬,"哼"地一声拂袖转过身去,也不再多望珍珠一眼。
  
  梅花宴里,笑得最美最开心的是明妃。
  西门鹰自胜帝入来后一直未开声。
  昊帝饮逾百杯,大醉。
  胜帝被赐居于冷宫枯琴居静养,着人看守,终生不得逾越半步。
  众妃献舞十曲。
  采梅花百枝,赏赐予群臣。
  君臣尽兴。
  珍珠跪到宴终,晕倒于帝侧。
  
  梅花宴后,珍珠赐住枯琴居,赏予胜帝。
  去时携昊帝亲笔信一封。
  信上书:我自你处把他夺来,现在还给你。
  
  
第 二 章 胜帝之死
  胜帝暴怒的悲嚎声尤在耳边--
  "你要还的是不他,是我的王位,我至高的王权。"
  撕心裂肺的叫声,碎金裂帛般震入人的心底......如果言语化做金锤,可否生裂天地?
  握住珍珠的手腕,把他当作忤逆的不孝子,任意凌虐。
  珍珠却为胜帝悲哀--
  浓稠如血的悲哀!
  
  这是到枯琴居后挨的第几顿打了?
  来这里是鹤舞元年的事吧,今年已经是鹤舞三年了。
  啊,好快,三年都这么过了。
  迷蒙中身体的抽搐和体内不安的渴求交织成强烈的欲望,而欲望之门却被关上。
  不间断的皮鞭带来的锐痛更加加速了饥渴,几乎是卑下的把身体弓起,依然得不到一点回应。
  胜帝观赏着珍珠光裸如丝缎的身体在情欲的催磨下绷得笔直,又因为得不到安慰而松泄,露出得意久违的欢颜。
  这是第几顿打了呢?
  不停地思考,试图转移注意力,一次次地计算,仿佛可以借此忘记体内异样的火焰。
  嗯,应该是一千次了吧。
  梅月搬来枯琴居,如今已是三年后的桃月三十,快两千了。
  每日一次的鞭打折磨是必受的调教,无所事是的胜帝早已不能身体力行,只能以挥鞭为乐。
  窗外的桃花正好,粉白粉白的,大簇大簇在枝头盛放,是前年移栽过来的吧,今年就开得漫天漫地都是了。
  昨夜的春雨没有打败它,虽然满地的落花,可是枝头上的青色花苞努力绽放出花朵,白的红的粉的,一丛丛灿烂着激动着,带着春天的娇露,矜吟。
  雨停了,天是灰灰的鱼肚般的青色。
  没有日头的白天无论怎么说也阴郁,就算是开尽了桃花也沉闷。
  吸进的空气润泽了体内,有一种入水的潮湿......
  该停止了吧......
  缓缓地收回心神,已无力凝视。
  胜帝盛怒的脸孔在眼前映成虚幻的影。
  啊,鞭打停止了吗?
  为什么他还在发怒?
  "啪!"
  扬手一掌,打得珍珠头侧过去,脸上印下赤红的掌印。
  明天应该会青紫吧。
  全身还可以移动的恐怕只有颈脖了,颈上的头沉重得不行,会折断吗?
  移转回来,终于看清楚眼前的胜帝,原来兴奋起来了呢。
  胜帝急慌慌地撕扯着身上的前衫,一只手惶急着摆弄着稍稍抬头的分身,鞭子落在脚下,被遗忘了。
  他的玉茎还能用吗?
  不会向上一次一样又半途而废吧?
  掌印下笑容比桃花还要娇艳。
  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底印下的阴影怕是无人看得到吧。
  胜帝想做的却是春雨,把掌中人象窗外的桃花一般尽皆打落下来,置于脚底琢磨践踏。
  多清纯的身子呀,就算布满鞭痕,也一样的诱人。
  上面的齿印是兴奋起来的时候留下的,就算咬下去,浸出血来,也不会哭。
  柔腻如丝的肌肤在胜帝的粗粝的指下滑过,突然间掐住,把长而锐利的指甲深深地陷下去,只希望可以听到珍珠如猫儿般细鸣的呻吟,如动人的初恋般清悦。
  珍珠又一次令人失望,他只是皱了皱眉,好象被蚊虫叮咬了一口,露出不耐的表情。
  立起来的紫黑色分身丑陋得不堪入目,胜帝握着它却如握至宝,开心得语不成声。
  一声令下,珍珠已经被仆人解下来,和着满身的血和伤痕放到床上。
  压到的伤口真疼呀,好象都惯了吧,疼过后会有麻木的愉悦感觉。
  胜帝一步步地欺近。
  珍珠又展颜而笑,如春天般的笑,如桃花般的笑,如春雨滋润过般的笑。
  春雨又来了呢。
  春雨贵如油。
  多下一点吧。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一棵淡紫色的铃兰......
  如果有一只风铃多好呀,清脆悦耳的铃声在雨里鸣响,会有几会惮意吧?
  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好饿......
  "啊--"
  还是忍不住叫出声音来。
  终于把分身成功刺入珍珠的幽穴。
  胜帝他进来了--
  三年来不管多少次尝试都没有成功过,他不是已经承认自己不举了吗?
  三年间没有经过润泽的通道突然容纳进异物,理所当然地裂开了。
  顿时漫及全身的痛楚和自己以为早已不会体尝到的羞耻感就这么和着春雨无边地来了。
  不是不去想了吗?
  可是如钝刀凌迟般的痛楚一次次割裂脑海中的意识,一次次碎碎地分裂着珍珠的思想......
  心好似雨中的花瓣,可以听到雨打在上面飞溅的声音。
  胜帝在异常雄壮的进攻。
  身下的人不是珍珠,是昊帝。
  如今你也有今日,被我骑在身下!
  我要让你痛苦,让你尖叫,让你哀嚎!
  让你体尝我在这里的一千多个日子的苦难!
  让你为所做的一切后悔!
  三年,久违的勇猛回来了!
  我已回复昔日雄风!
  我要嚣叫!
  我要侵占!
  我要攻伐!
  我要抢夺!
  我要肆虐!
  我要报复!
  我要狂狷!
  我要--
  最最高昂的时候,最最激动的时候,最最狂猛的时候--
  突然,停止下来。
  珍珠以为自己下面已经全烂了。
  从来没试过的强壮,捅得五脏六腑尽碎。
  胜帝多年的英武积蓄在这一刻喷发,原来鞭打虐待珍珠对他还是有效呀。
  沉重的身体重压在身上。
  空间里只留存下雨落的声音,淅淅沥沥,极尽缠绵。
  还有檐下久久才滴下一滴的轻悦水击石声......
  仆人们早已经静静退出。
  珍珠尽量放缓呼吸缓解痛楚。
  就这么停止了吗?
  插在体内的肉棒已经变小,可是只要没有退出就会为内壁带来想排泄的感觉。
  胜帝睡着了吗?
  为什么一动不动?
  连春雨都仿佛怕惊动了胜帝的浅眠,放轻脚步,如雾般在空中弥漫挥撒起来。
  不下了吗?
  有涎水滴落在脊背上,好冰冷!
  压住人的身子好沉,胜帝虽然虚胖,仍然比常人重。
  啊,有些喘不过气来呢。
  他想把人压死吗?
  冰冷的分身插在最热烫的玉穴里真让人不舒服呀。
  而且全身痛着,许多伤口在流血。
  胜帝想玩什么游戏?为什么一动不动呢?
  珍珠也不敢动,怕惊动了胜帝,又招来一场毒打。
  今天够了,再没有体力应付一次鞭打,如果再来一次,只怕会受不住死掉呢。
  就算是习惯了,骨子里还是怕的。
  可是身体热烫着,一个时辰前抹上的春药现在发作了吧。
  痛、痒、麻在体内随着内息流窜,挤压着每一条血管,叫嚣着每一分欲望。
  早已经习惯情欲的身子受不住了,身体又被压着,憋住气越加发作得利害。
  啊,忍不住了!
  突然无助地抽搐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呕吐的感觉升腾,体内如沸水一般翻江倒海......
  今天什么也没吃过,只好不停地抱着胸口干呕着。
  身上的人也被颠醒过来。
  脖子突然被人掐住了--
  啊,是胜帝!
  回过头去,对着一双翻出来的白眼,好重的死气!
  啊--他的身体好冷,只有死人才会那么冷。
  死了吗?明明还活着,用力地掐着别人的脖子,分身还插在自己体内,又涨大了......
  啊,不要呀。
  想扭动,脱开他的桎梏,却一分力气也使不出来,下身象被卡住了,爆涨的阳物象楔子把两人铆在一起,胸口涨得要爆开一样。
  身子越来越火烫,自身越热,越觉得身后身体的冰凉。
  "杀死你--"
  胜帝嘶哑的从喉咙里逼出的嗓音似千年恶鬼勾魂。
  胸口越来越闷......
  没办法喘气......
  桃花好远......
  春雨......
  昊......
  要死了吗?
  好象看不见东西了。
  天黑了?
  是自己看不见了。
  脑袋晕晕沉沉,头好重。
  睡吧--
  
  "你是谁?"
  "我是燕儿。"
  "我是谁?"
  "你是珍妃。"
  "那他是谁?"
  "他......"
  "为什么不说?"
  "不能说?"
  "嗯?"
  "说了会死。"
  "我们不是死了吗?"
  "我们没死,我们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我们真的还活着吗?"
  "对!"
  "我不相信。"
  "这时是玉宫,你是玉宫的主子,珍妃,你还活着。"
  "宫里?王母娘娘的天宫?原来你撒谎,明明是死了,拐着弯骗人说活着,呵呵--"
  "好,好,好,你是天宫里的仙子。"
  "仙子?"
  "对。"
  "我是什么仙子?"
  "你说呢?你自己说是什么仙子呀?"
  "我是桃花仙子,呵呵--"
  "桃花仙子,过来吃饭。"
  "他为什么不吃饭?"
  "他不用吃饭,他是天子。"
  "不吃饭?对呀,仙人不用吃饭,不用吃饭,只吃蟠桃就饱了,拿蟠桃来--"
  "这......"
  "好了,你去摘蟠桃吧,我要去飞天了。"
  "啊,娘娘--"
  "我飞--"
  
  "燕儿,他真的疯了吗?"
  "对,不疯不会把自己摔得这么伤。"
  "可是......"
  "你不相信?"
  "对。"
  "那你去试试。"
  "好,我会试。"
  "你--"
  
  "啊,玉儿?玉儿过来,让我抱抱。"
  "长高长大了呢。"
  "原来你真的是装疯。"
  "你是谁?"
  "我--"
  "过来,玉儿,让我仔细看看。"
  "哼!"
  
  "燕儿,他没疯,他认得玉儿。"
  "可是......"
  "不用说了。"
  "圣上--"
  "在君王面前装疯卖傻,杖责一百,遣回枯琴居,让他一辈子伴着老头子的尸体好好过日子。"
  "圣上!求圣上开恩!"
  "哼!你去那陪他吧。"
  
  啊!好痛!
  别拿那么大的棒子打我。
  玉儿,玉儿呢,叫他们别把玉儿带走。
  为什么男人总用让人不明白的眼光盯着我?
  
  幕夜的时候御医被唤做燕儿的姑娘领进枯琴居。
  盛夏里屋子的窗户却关得严实,燕儿姑娘说病人呼冷。
  满室都是荷香,举目望去,桌上的瓶子里插了十数朵青荷,含苞待放,粉色的花瓣相互挽在一起,将离未离,散发出这一室香味来,清香得几近浓烈了,却一点也不招人厌。
  屋里很静,可以听见院子外面荷塘荷花盛开的声音。
  屋里还有一室,垂着湘妃竹帘,一时目光不能及,病人在里面吧。
  燕儿把帘子缓缓卷起,露出一对玉足。
  足踝以上盖在云丝被下,恍然间,御医呆了一下,那足似乎比云丝被还要白,上面一条细细的黄金锁链上龙纹暗织。
  揉揉眼,暗怪烛光作怪,竹帘已卷起,见到一蓬乌发如海般散开在床上,病人面朝下俯卧着,象是睡熟了。
  宫里的妃嫔不少,御医在宫里执役已有三十年,见过两朝的后妃,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仍被深深吸引,如胶住般躲不开来。
  燕儿轻轻揭开云丝被,御医惊呆立于当地,不知动弹。
  丝被下少年的身体全裸,自颈以下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割痕、鞭痕、咬痕、杖痕......
  瘦弱骨感的身体仿佛经受过世间所有的极刑。
  住在枯琴居里的主子?
  先帝死了有两个多月了吧?
  --是珍妃?
  当年为胜帝求情的珍妃?还没死吗?能从残虐的胜帝手里活过来,算是命长了。
  踏步上前,细细审视伤口,每一道伤口都在渗出血水,每一条疤痕都历历触目惊心。
  指尖轻轻地放在上面挤压,有些伤口挤出的是血,有些是脓......
  "这,燕儿姑娘,怎么这么迟?"
  燕儿仿似听不到御医口里的怪责之意,关切地询问:"还有救吗?"
  还有救吗?
  问得轻巧。
  今夏比往年来得早,闷热的天气对伤势最是无益。
  这人的伤最少拖了半月有余,伤口却不愈合,就算救下性命,难保不落下终生残疾。
  "有用过药吗?"御医问。
  燕儿的眼睛早先已经红了,看着少年的身子,叭嗒叭嗒地珠泪洒了一襟。
  御医仔细看清楚,少年不是睡了,如果不是痛晕过去,就是被喂下的药迷糊过去。
  这哪是人受的罪。
  燕儿突然内疚地喃语道:"我们没有药。"
  禁院深宫,孤清冷绝人迹罕至的冷宫里哪来的药。
  一日日看着那些伤口溃烂,看着他哀痛呻吟,燕儿心里痛,不禁暗暗怨恨那个不肯施药的人。
  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有东西触碰自己,身子闪避,纤腰扭动一下,呈现出一条性感的曲线。
  御医才发现,原来手脚都绑在床上,用目光询问燕儿原因。
  "疼起来满床滚,所以只好绑着。"
  "啊--"
  御医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少费话,我要他身上不留下一条疤痕。"
  浑厚的男音中有从未曾试过的干涩艰难,从烛光未及的昏暗处传来。
  燕儿惊呼一声,未料到屋子的角落里有人。
  床上的人突然扬首,甩开一头乌发,露出一张脸来,如乌云后浮出皓月,灵动的眼眸张惶四望,没有找到任何目标。
  御医是皇帝专用的御医,听出是昊帝的声音。
  想跪下行礼,却被床上那张小脸吸住目光--
  惊艳!
  绝对的惊艳!
  原来有这么美丽的人儿,难怪帝王会紧张如斯。
  留在这世上,只怕会倾国倾城。
  却为何要折磨成这样?
  就算是救活过来,也去了半条性命,只怕从此弱不禁风,呼气得折。
  半开半合着眼,如雾含烟,如水波滟涟,御医这个傻人,也看得痴了。
  夜风撩进屋里,冲淡了荷香,却令人思绪随着荷香渐远。
  "主子,让御医看看你的伤。"
  话音未断,床上人脸上突然飞起一朵红云,满面娇羞衿态。
  伤?
  还有伤?
  伤在哪里?
  那里?
  都伤成这样了,那里还有伤?
  御医踏步上前,双手轻轻地拨开臀瓣,玉门上斑驳的裂痕......
  --菊花已被欺凌得残落。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燕儿的眼睛已然哭得红肿,无泪可流。
  "唉--"
  "我要看里面......"
  少年不安地扭拧,夜里的风吹进来,身子莫名地轻轻颤抖。
  燕儿手不停轻抚他的如云秀头,按住他的肩头,才让他稍稍安定下来。
  手指缓缓地探进去,扩张,感觉到他的身体紧张得战栗,四壁都是伤害遗留下来的痕迹,血肉模糊着,包括他的心。
  几不可闻的声音道:"燕儿,冷。"
  "忍忍,等御医看完。"
  合上浩眸,头不经意地侧转过去,一眸一动间也绝美。
  御医暗悔--再见不到他的脸。
  "把他解开来。"
  细细地检视完的伤势,回去取了药,交待了燕儿,又亲自过来把伤口清理干净,外敷的药擦上。
  不知道黑暗里的人走了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连呼吸声都不再可闻。
  
  御医终于远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众人耳里。
  "燕儿,把他身上的药擦掉!"
  如豹般精悍气质的男人裹着怒气从黑暗中走出来,呼喝着哀伤的燕儿。
  "圣上,可是......"
  不再多言,只用目光,燕儿已感受到无上的威仪。
  还要折磨他吗?
  明明安排了御医来症治,却不给上药,真的不要他活了?
  燕儿不明白,昊自己也不太明白。
  陌生人肮脏的手怎么可以触碰他的珍珠?
  如果不是绝世神医,如果不是等着他救人,早已斩下他的项上人头。
  怒火几近不能抑制地燎烧,被床上的娇小人儿按捺下来。
  留下御医吧--还要治他的伤。
  命燕儿另外取来药,轻轻坐在床侧。
  脸上僵硬愤怒的表情柔和下来。
  床上的人好似又睡熟了呢,其实是刚才的诊疗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才晕睡过去。
  用手指点了药膏细细地涂抹。
  燕儿无奈地退出房间,接下来要发生的任何事都不是她单薄力量可以左右。
  纤弱的身子真的诱人呀,看,手指到处,肌肤渐渐化做荷尖的绯红......
  晕睡中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指尖轻轻地探入密处,那里同样需要呵护。
  自己的分身已经充血得立起来了,呼吸声粗重得如重物拖地。
  昊责怪自己残忍,还是放过他吧。
  他的睡容象无害的小动物一样的可爱纯洁......
  刚才医生说过药里有麻痹止痛的成份,呼吸这么均匀,现在已经熟睡了没有?
  
  忍不住端起他染上娇媚的脸,拨开乌发吻上光洁的额,轻轻地喃喃自语。
  "说不定我喜欢上你了。"
  "你心里怨恨我吧?"
  "怨恨我把你送给先帝。"
  "可是我就是怕自己喜欢上你呀。"
  "我宁愿看到你死在先帝手里也不愿意见到你死在我手里,把你送给先帝比跟着我好。"
  "如果我宠你,他们会要我杀了你。"
  "你装疯。你心里的恨我知道。"
  "真疯假疯瞒不过我,我知道你。"
  "你想逃避?那天夜里怎么不逃呢?"
  "如果那天夜里你逃了,我见不到你,现在也就不痛了。"
  "可是怎么办呢?总会痛下去,我是帝王呀。"
  "谁让你是宫里的人,喜欢你的又是一国之君呢。"
  "唉--"
  
  幽长的叹息声伴着荷香飘浮于夏夜空中。
  门外的人嘤嘤地哭了。
  必竟放心不下重伤在身的主子,却不料听到这番话。
  推门进来时,帝君已经不在,一番话却由星星点点的流萤携着,浮在空中,萦绕--
  久久--
  不去。
  良久--
  床上的人也哭了,
  泪湿了半边脸--
  
  
  
第 三 章 爱恋
  御医果然有办法,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冰肌玉骨膏。
  擦上后足足痛了七天七夜,珍珠身上硬是没留下一条疤痕,原本就白的肤色更加晶莹,近观如水晶一般,冰彻透明。
  好快,伤好了,夏也过得七七八八,秋近了。
  一池荷花渐残--
  院墙外只剩下荷叶的清香。
  日子随着初秋的天气一天天睛朗起来了。
  一日醒来,院子里竟然开满了矢车菊,燕儿高兴的采了满满一大把插在珐琅矮瓶里。
  日头暖暖的,似乎可以晒到心底最阴暗晦涩的角落。
  有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萌生出来,是被日头晒晕头了吧。
  鹤舞三年的秋天,珍珠呆坐在枯琴居里,却有燕儿的陪伴。
  窗外的天蓝得纯净无比,一丝云彩也没有。
  偶而一只玄鸟划过,"啊"的发出一声长鸣,把珍珠惊起来,握住燕儿伸过来扶的腕,发现自己的手心已汗湿了。
  "去取一块巾子来。"
  原来的手巾跌落在地上,燕儿拾起出屋。
  珍珠手里执着一本《诗经》,看了许久,眼里望着的却是天。
  有人轻轻地推门进来,怕惊醒了珍珠的冥思。
  "燕儿吗?"
  没有回过头来,因为不舍得那纯净的蓝。
  进来的人却不语,如猫般轻轻地潜过来,伏在珍珠的肩头。
  "啊!"
  手里的书跌了......桌上的茶杯打翻了......天空中的蓝忘记了。
  未回首已捉住来人的腕,怕松开就擒不住,一大意他就溜走了,再无法找寻。
  玉儿被珍珠拉到面前,一张小脸越发清俊,似足当年的玉妃。
  "受哭了吧?"
  珍珠惶急地抚摸玉儿的面孔,找寻三年前的轮廓。
  想大声畅快的笑,谁知道却哭了,泪飞如雨......
  玉儿伸出手来帮忙擦泪,谁知道越擦越多,止不住地流淌河。
  燕儿取来的巾子派上了用场,却不够用,自己用一管红袖抹着,把粉色的袖角也染成了艳丽的红。
  他也来了,带着绝世威仪站在远处,看着一男一女不停地抹泪。
  似乎他总站在远处,无法靠近。
  晚上再来吧,无声的寂夜里,昊帝才可以亲近心上的一缕香魂。
  玉儿不能言。
  
  头发长了,身子骨高大了,比自己要壮实。
  肩比玉妃要宽厚得多,眉目越来越清秀......
  才只有十一岁,已经脱去了稚嫩的感觉,只比自己矮半个头。
  再过几年,会象成年人一样高大吧?
  有许多话,想问玉儿,有许多话,珍珠想说,薄唇微张,却吸进秋风枯草气息,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玉宫里的宫奴珍珠是认识的,推门进来的是盘儿。
  就要走了吗?
  盘儿不是已经说清楚了,玉儿必须回去了。
  喜悦刚刚来到,又那么短暂,象夏日的清凉,一掠而去。
  不留半分痕迹,不入身子,更不入心。
  
  入夜,珍珠见过玉儿的心情仍然没有平复下来。
  假寐至燕儿睡着后,披衣而起,在院子闲庭散步。
  寒风有些刺骨,身上衣衫单薄,却不想再入屋,只拢了拢肩头的衣袖,将它围着脖子,汲取多一点温暖。
  云中的月只有半弯,皎洁如钩,弥漫出薄薄的一层光晕,似玉的光华,映得大地如梦如幽。
  有莫名的花草气味随月晕浮动,馨香馥郁。
  神志好似被这月色抽离,化作花的精灵,在空中轻纱曼舞。
  完全没有留意到院子里的树下,立着一个人。
  阴影投射到地上,与飘落的红叶和迷蒙的月色融为一体。
  突然,那人不耐了,伸手拉过月下精灵,裹入怀中。
  啊,好暖!
  如暖炉一般热烫的胸膛,宽厚而安稳。
  甚至把眼睛闭上,靠在这胸上,因为鼻端已嗅到令人安心的气味。
  逼人的贵气......蠢蠢欲出的危险气息......指端的浓浓墨香......
  向温暖更加贴紧一点,夜里真冷呀。
  舒服的时候不忘记蹭几下,好有弹性的枕头。
  昊的欲望被疯狂地撩拨起来。
  捕获了月夜里的精灵,挽着错落有致的纤腰,他如一片飞羽,轻盈得不盈一掬。
  长长翘起的睫毛因为寒冷在轻轻地抖动。
  全身心地依靠于自己身上。
  月色下掳获他如噙霜华的唇,吸取他身上冰冷的气息,见到鼻翼翕动,眼睫抖动得更为利害,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在他受惊的瞬间,机警的舌已趁势侵入......
  热切地充满占有意味的强吻,让怀里的人四肢脱力。
  直到窒息的时候,脑里只余下一片空白,强势的征服者才放开了所有物。
  尤有不甘地含住了喉间的突起。
  颈项仰成优雅如天鹅的角度,轻轻吞咽地动作带起喉间的颤动好似在做出回应。
  珍珠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男子,却被同样性别的男人压在身下,脸羞红起来,手脚无意识地挣扎。
  可是昊的体重是珍珠无法企及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顶到树干上,根本没有挣脱的余地。
  迷醉的情态,妩媚的表情,不安地扭动着的身体,缓缓抬起却又不愿完全睁开的眼帘......
  碍手碍脚的衣物干脆被扯掉,身上只零星挂着破碎的布片。
  赤裸的脊背陡然接触到冰冷粗粝的树干,眼睛大睁,漆黑的眼瞳突然放大--
  昊的衣物也完全脱掉了......两人完全暴露在月下......随时会被惊醒的燕儿......被人见到的淫乱画面......稀疏红叶间的月白浮云......
  "不--"
  低声地呼叫,挣扎的力度更大。
  就算是已经被挑起情欲的身体现在没有被满足,也不能被别人见到如此污秽的情景。
  昊却仿似没有听到,不顾一切地入侵。
  不顾及在寒冷里抖动的肉体,不顾及身体下的人正羞愤得欲死去。
  "啊--进来了。"
  永远都不可能习惯的锐痛,象漫天炸开的烟火般袭来,征服者在完全干涩的情况下挺入了秘洞。
  "好紧窒的感觉--"
  "被夹得好象要断掉了--"
  干涩的抽动带来碎骨般的疼痛。
  紧咬着下唇怕自己有一丝痛苦的惊呼脱口而出,燕儿在房里睡着呢,如果可能,外边屋里的仆人们也会惊醒。
  可是欲望不依不饶地来了,随着昊的动作,身体变得不是自己的。
  眼神越来越迷离,身体越来越柔软,本能地弓直了腰,迎合着热量的来源把自己当成月的祭品呈上。
  云?月?红叶?寒风?昊?痛苦?快感?羞愧?爱?全分不清了,世界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混饨。
  挣扎着--抵抗着--却又迎和着!
  珍珠想要却又强忍的娇羞模样更加激起昊的占有欲。
  真美呀,月之精灵被完全征服了。
  含住珍珠胸前的樱红,随着节奏的律动拉扯,舌尖传来男人体汗的淡淡腥咸。
  终于如愿地听到令人销魂地呻吟。
  掌中柔软的月白色身躯好象永远要不够一样,不仅想要占有他,更一步想要破坏他。
  破坏他无懈可击的美丽,破坏他永远不能被掠夺的月魄精魂。
  破坏!破坏!破坏!
  冲刺的力量源源不绝,洞口却更加湿滑,接纳如铁般的钢硬,炼化成温暖的爱意......
  恶劣的意愿仿佛永远不能如愿呀!
  
  象已经被揉碎,珍珠完全分不清是痛楚还是羞涩了......
  体内异样的情欲之火燃烧,就算不情愿身体也为侵入者开放,渐渐松弛的肌肤,越来越容易进入的秘处......
  野兽一般饥渴的目光......怒然挺立捅进的分身......光裸的男性身体......不断抽插的剧烈动作......在男人身下激喘娇吟的自己......
  羞愧得快要晕过去了,身体却在渴望更多更深的投入,流泄出似乎完全不是出自自己口里的话语。
  五脏六腑都好象要在他的热烫下被融化了......
   "啊......给我......更多一点......用力......"
  昊的每一击都直至根部,仿佛还不够,恨不得整个身体都被下面的人包裹住才好。
  两个人都一身的汗水。
  上下的刺激和心灵里暗存的怕被人见到的惊恐,让珍珠攀上悦愉的极乐世界......
  月清冷地在天上看着。
  云是否在嘲笑得发抖。
  明明在最幸福的颠峰,为什么可以听到夜鸟的叫声?
  一声比一声凄厉?
  
  终于停止了,想躲起来呢。
  珍珠借助昊的身体躲藏在昊的阴影里,怕被月亮看见。
  昊却恶意地把手里白浊的汁液举起来,放在珍珠的鼻端,让他呼吸间也充满男人的气味。
  "是你自己的东西呢。"
  用滚烫的热浪在珍珠耳边低诉出令人羞耻的话语,眼里的玩弄意味让人觉得无地自容。
  心仿佛要跳跃出来,跟随月走。
  当然知道那是自己的,昊的体液完全留在自己身体的最深处,到现在还没有流出来。
  不过可以感受到那些热液流动的感觉,在情欲过后敏感的肠壁上缓缓游移,带来阵阵酥麻,仿佛还一直留在体内替代着昊。
  身子完全脱力地倚在昊的怀里,如果恶质的男人现在松手离去,只怕要光裸着在院子里果到黎明吧,明天燕儿会见到一具冻僵的尸体。
  可是他是王呀,怎么可能让他把自己扶进屋呢?
  帝王的心跳就在耳边,"咚!咚!咚!......"每一下都坚强有力,比自己要强壮得多。
  脸上湿湿的一大片,刚才到达高潮的时候流泪了。
  为什么哭呢?
  被他揽在怀里,完全没有被放开的样子,自己也一点挣扎的意思也没有了。
  被那样的占有了呢,最羞耻的地点,最羞耻的姿势,被压在树上......
  不管他以前是如何地绝情过,这个秋夜里,除了月仿佛还有一种叫做爱的气息......
  "谢谢你让玉儿来看我。"
  "知道吗?你眼里有灿烂星光。"
  昊持起珍珠尖削的下巴,温柔地吻上干泽的唇。
  用舌尖沾取清甜的津液慢慢地湿润它,令它恢复迷人的色泽。
  未退尽的情欲染成的绯色面孔,娇羞的美态,出现在男人的身上,比女人还要妩媚。
  眨动的清澄的眼里,缤纷的星光闪烁--梦一样的眼瞳。
  "我还想要你。"抱起珍珠入屋的时候,昊大声宣布。
  珍珠瞠目结舌的样子令昊放声大笑。
  "住嘴,别吵醒别人。"
  "你以为他们还会没有醒吗?"
  "啊--"
  珍珠羞愧的呻吟和昊张狂的笑声令挂在半天的寒月尴尬地躲到云堆里去了。
  
  昊的存在令随之而来的秋和冬都不再寒冷。
  每隔数日的相聚,令珍珠感觉到温暖的幸福。
  容忍着每一次昊的默默来临,天明之前必然的离去。
  从未留至天明的昊没有向珍珠做过任何解释,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保持着成为后宫里不为人知又人所共知的秘密。
  昊似乎也迷恋上这种偷情的乐趣,日复一日没有终止的意思。
  看着珍珠越来越红润的脸宠,燕儿感觉到自己的主子活过来了。
  数成受到摧残形成的冷漠和木然面孔随着渐冷的寒风越来越鲜活越来越生动,一频一笑间流露出的风情象流动的迷彩一般,令人目眩。
  住在玉宫里的玉儿,被允许常常过来探望。
  所有的心愿都实现,珍珠仿佛心满意足。
  常常轻叹:怪不得后宫佳丽个个邀宠,原来有这么大的好处。
  餍足的叹息声随着花飞花落,无声地翩跹过寒暑。
  没有人提到搬出枯琴居,没有人提到恢复珍珠旧日的身份,凡尘俗事里的旧事仿佛都被人忘记了。
  珍珠有时独自一个人在灯下想着:真想就这么靠在他身旁一生一世呀。
  两年的时间过得就好象一场梦一样。
  偏僻的冷宫,多情的君主,没有凡尘的喧嚣,没有后宫的勾心斗角......
  只有激烈的热吻,多情的缱绻,简单而安宁的岁月......
  每当他离去时,依然有半分惆怅,一点心酸......
  可是那又有什么要紧呢?
  蝶飞蝶舞,花开花谢仿若就是生活的全部了。
  就好象--
  好象什么,珍珠自己也说不出来。
  每次兴奋地挺起胸膛,话到嘴边,脱口欲出,却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小小的一点恩赐,已经使卑微小人的心里满满地快要溢出来。
  不再要求更多,不再希冀更多。
  只暗暗祈祷时光是否可以就此停住--
  就算是梦,也一直一直地做下去,希望永远永远都不要醒来。
  
  
  鹤舞五年春。
  与枯琴居宁静的气氛完全不同的是东宫的热闹。
  皇后折樱从开始怀孕以来,就不停地有各路官员和妃嫔过来祝贺。
  更有平时亲厚的妃子每日守在卧榻前端汤送药,殷勤侍奉。
  明妃是折樱的亲妹妹,当然坐在最贴近的喂置,本来由宫女喂送汤药的工作现在完全由她代劳。
  "来,姐姐,喝一口。"
  见到又是甜腻的补汤,折樱蹙眉频首,轻轻地摆手,表示实在不想喝了。
  眼里带着点点期望,环视过去,床前端坐着五位妃子,可是独独少了他--孩子的爸爸。
  "又没有来吗?"
  用几乎是叹息的声音说道。
  七个月了,他自有孕以来都没有来看过,虽然已经有两位皇子,可是如果正妃生的是男孩的话,就会被策立为太子,当今圣上却连少少的关心也没有。
  折樱无意识地凄然地望着妹妹明妃,泪水已经迷蒙了视线,却被她自己强硬地收回去,没有流出来。
  不能让妃子们看到她掉泪,如果宫里盛传正妃失势,还有什么颜面母仪后宫。
  妃子们见到折樱的情绪不是太好,七嘴八舌地探问,全都被作风硬朗的明妃挡了回去。
  不象姐姐一样顾及身份,对身边的人爱就爱,恨就恨,什么都挂在脸上,不懈于给任何人留面子。
  父亲在朝为宰相,手里握着兵权,宫里皇上都要给两姐妹几分面子,不相信谁还敢不怕死地冲撞自己。
  姐姐的面色不好看,明妃心里也很烦。
  几个妃子明里来探病,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暗地里却希望在这里遇到皇上,可是博得君心一悦。
  可是有谁知道皇上除政务繁忙留宿在御书房外,根本就没有到任何妃子那里去。
  宫里有流传皇帝去了冷宫的消息,可是不能做实,久等不到帝王的妃子们宁愿相信皇上为了安慰孕中的皇后夜夜守在东宫的虚言。
  传言对皇后有利,姐姐也不好出面澄清,只能和泪隐忍,实在是把人怄到暗伤。
  如果查出哪个妖妃迷惑了皇上,杀了她也不解恨!
  气头上,明妃干脆粗暴地赶走了几位妃子,折樱这才拥着妹妹小声哭起来。
  "哭吧,哭吧,把你一肚子的委屈都哭出来。"
  明妃话语里带着恨意,折樱也无暇理会了。
  两姐妹都困在宫里,失去了帝王的宠幸,就算是皇后,就算是怀着太子,命运也同样悲凄。
  门外有人禀告。
  "进来。"
  进来的人是两姐妹的兄长西门折柳。
  跪下磕头,行过君臣大礼后,折柳才见到妹妹眼中未及擦干的泪。
  "折樱,勿要太过悲伤,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柔声地安慰妹妹,话语却被明妃打断。
  "哥哥,要你办的事可办好?"
  西门折柳眼里闪过诡异的光芒,暗声道:"查到了。"
  "果然是在枯琴居?"
  克制不住的紧张让明妃的声音有些颤抖。
  西门折柳只轻轻点点,折樱半直起的身子已跌坐在床上。
  "可曾怀上龙种?"
  明妃的表情有恶毒的色彩。
  摇摇头,西门折柳有些疑惑,仍然据实相告:"是个男宠。"
  "啊!"
  这回轮到明妃一脸惊讶。
  居然是个男子,是什么妖物,迷得皇帝竟然为他神魂颠倒,置发妻于不顾?
  "妹妹应该见过。"
  "什么?--不可能。"
  "就是五年前赏梅宴上,坐在圣上旁边为先帝求情的那个。"
  他--
  大脑海里搜寻,依稀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蓬如花海般的衣衫,低垂的头,小巧的脸,温顺的气息......
  然后呢?不复记忆......
  明妃和西门折柳皆疑惑地看着折樱,用目光询问:皇帝以前就迷恋男人吧?
  "没有,从来没有,以前在王府里有没隔夜的娈童。"
  娈童,没有被玩弄死的都送出府或者杀掉,是王府里的规矩,否则放着一屋子的内眷怎么安心?
  只有先帝喜欢娈童,先帝喜欢各种暴虐的游戏。
  好象他后来被赐给先帝了吧,还没有被先帝折磨死掉吗?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不明白这回昊怎么了?
  怎么会沉迷在一个先帝不要的玩具身上?
  没有人说得清楚。
  可能问昊,他自己也不会明白。
  沉思良久,明妃缓缓说:"要除掉他,不仅要让他死,最好让他生不如死。"
  从齿缝里逼出的字句表明了心里的恨意。
  珍珠夺去的不仅是一个男人,而是两姐妹全部的身份地位生活和命运。
  知道妹妹的性格,折樱和折柳都不算惊讶,明妃一直是那种以牙还牙的那种人,谁惹了她都没有好下场。
  这一回不为了姐姐也为了自己,两姐妹在宫里的地位全在这上面。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明妃早想通了这个道理。
  折樱没有说什么,安心地微笑起来,自己把被子拉到颈部,换了个舒适的体位靠好,轻轻地半合上眼养神。
  西门折柳使了个收到的眼色,恭谨地告辞出宫。
  明妃坐在床沿冷冷地笑着,笑得室里的风都冷起来,插在龙凤彩绘瓶里的百合花瓣卷了。
  
  珍珠如往常一般拿着书卷看书,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任何事。
  读书是消磨时间的最好方法,虽然不懂得书里的高深道理,可是每一段文字都在述说着故事,珍珠总是被这些故事深深吸引,有时沉迷在里面不能自拔,随着他人的悲而悲,随着他人的喜而喜。
  燕儿不喜欢看书,宁愿坐在一旁做些女红,为主子多做几件衣衫。
  春天到了,夏很快会来,又要换轻薄的夏衫,才做了两件,似乎太少。
  珍珠根本不关心衣衫的问题,反正穿得多整齐,只要昊一到都会被扯破,所以衣衫应该是昊的责任,不用劳烦燕儿来操心。
  燕儿却不这么认为,外面送过来的衣衫华丽是华丽,可是总不是度着身子造的,哪有自己做的穿着舒服。
  多说几次,珍珠发现不能再和燕儿争执下去,只好笑着由她去。
  燕儿今天结好了一条彩梅盘云结,极繁复的图案和长长的流苏,喜笑颜开地拿来给珍珠看。
  把埋在书里的头抬起,珍珠不太明白燕儿打这个结为什么。
  平时自己的衣服极简单,从来不挂吊坠绳结,而这个结似乎更适合挂在玉或者金锁等贵重饰物下面做装饰。
  "燕儿,有什么喜事吗?还是准备送人?"
  "嘻嘻,当然有喜事。"燕儿一边说一边把结举起来,在明亮的光线下欣赏,的确是难得的佳品,图案完全对称,每一条丝线都恰到好处,每一缕色彩都配得绝妙。
  "真不舍得把它送出去。"
  "不舍得就不要送给别人,留下来自己用好了。"
  不明白有谁这么重要,累得燕儿要把心爱的物品相赠。
  结上的梅花织得活灵活现,竟然有一只蝴蝶飞过来停在上面。
  "啊!有蝴蝶--"
  燕儿伸出手想去捕捉那只蝶,蝶儿机灵,扑扑翅膀飞走了,燕儿只好惋惜地目送它飞远。
  "你还没告诉我要送给谁呢。"
  燕儿是否暗中喜欢上哪一位宫里的侍卫,如果和皇上说说,也许可以放她嫁人。
  "主子,你不记得了?今天是玉儿的生日。"
  "玉儿的生日吗?"
  珍珠放下手里的书。
  燕儿开心地笑着,玩弄手里的流苏,想着玉儿是宫里从小一块长大最亲密的玩伴。
  却没有留意到珍珠的脸色苍白,嘴唇因为吃惊而轻轻抖动。
  "燕儿,我没什么东西贺他,种下的兰花今天开了一盆,帮我送到玉宫去给玉儿吧。"
  想去玉宫的燕儿见主子示意,天色又不早,立刻轻快地象只小燕一样抱着兰花跑了。
  把燕儿支走是故意的,希望她越快离开越好。
  虽然她跟在身边多年,仍然不想她见到自己失态。
  今天是玉儿的生日--十三岁的生日。
  原本忘记了--是幸运,却不幸地被燕儿记起。
  十三岁,还记得那一晚,与今日的春光明媚不同。
  那一晚,是自己的祭日。
  闭上眼睛,那一日历历可见--
  从清晨开始的准备工作,从发根到体内的清洗;
  搽满全身的醉人香精,按揉入密处的滋润香油;
  嬷嬷们一次又一次地叮咛嘱咐,硬塞在眼前的令人羞愤难当的春宫秘图;
  然后--
  青纱帐里,紫色烟霞,迷雾霭霭......
  黑暗中贵胄逼人的男人,情欲里粗重的喘息和律动。
  那双精光夺目的眼,和初得权力的喧嚣与张狂。
  至今仍不会忘记的切骨的痛楚滋味,初尝人事的鲜血淋漓,无穷无尽的掠夺与被掠夺......
  十三岁--生日--意味着太多太多的不堪记忆--就算那一日有昊的出现,依旧是伤口。
  放在心底的最深处,时隔多年,仍然不时可以嗅到散发出脓腥的气息,在侵蚀着自己的骨与血。
  所有的情缘际会都从那一日天始,命运之轮转动再无休止。
  被燕儿赤裸裸地揭开伤疤,天色也随着情绪阴暗。
  会有一场春雨吧?空气里凝结的水露让人失去呼吸的力量。
  想进屋去,才察觉到无力抬起四肢。
  那么,不如就这么坐着,等待春雨的来临。
  不久前还是艳阳高照--
  燕子飞得好低,有几只冲到珍珠的面前,好似都不怕人。
  珍珠一点移动的意思也没有,在担心着玉儿。
  今天夜里是否会发生同样的恐怖故事?
  虽然已经没有听说过昊染指十三岁的少年,可是今晚--因为是玉儿--所以特别的担心。
  那一夜,不是就强要了自己吗?
  肺里似乎装了太多的水,感觉到窒息般的郁闷和恐惧。
  被困在冷宫里,就算担心也不能去探望。
  不知道现在玉宫的主子是谁,如果得宠的话守卫一定会相当森严吧。
  而且如果主子是个女妃,更加不会有自己接近的机会,不如在枯琴居里等燕儿带回来的消息。
  等待带来痛苦地煎熬,燕儿却好似忘记归家的路。
  雨终于纷纷扬扬地下起来,春天的雨送是缠绵的,欲泣欲诉般地在天地间挥洒,象一团杂乱的纱搅进珍珠的心里,迷糊得分不清是自己还是雨了。
  杯里的茶已经冷了,噙在口里是艰难的苦涩。
  天全黑了,雨势渐大,燕儿还是没有回来。
  也许被这雨阻住了;
  也许和玉儿玩得太开心忘记回来;
  也许被那边的主子看上了不舍得放人;
  也许在路上不小心跌了;
  也许是......
  不敢想下去,找了许多的借口,心里真正的说法却是:燕儿,绝不会迟迟不归,一定出事了。
  举着桐油纸伞才走到枯琴居门口已被尽职的侍卫拦住,怎么平时见到燕儿进进出出就没人拦呢?
  只能急切地引颈长望,二更鼓已敲过,却不管怎么望也没见到一星灯火,一个人影。
  大雨组成的帘幕仿佛把人扣罩在里面,夜,除了淋漓的水声,只剩无声。
  浓深的恐惧大掌握紧珍珠的心,让人四肢僵硬。
  独自一人孤独的守候,无法保护燕儿和玉儿的无助感痛苦地弥散。
  颤抖着入屋的时候,面上的湿滑分不清楚是泪是雨,几近晕倒地蜷缩在昏暗中等待燕儿的归来。
  
  
第 四 章 雨夜伤情
  迷蒙似梦,有黑衣人走近,对珍珠说:跟着我。
  没有拿遮挡的东西,情急地走入雨里,随着他来到宫墙外。
  那人瞬间消失,令人怀疑他是否出过。
  举头遥望--雨帘、半开的窗、窗后弱黄烛火和映在窗纱上熟悉的影。
  
  昊帝进房的时候,宫灯忽然被风吹熄了。
  屋外的瓢泼大雨倾山倒海般地下着,发出巨大的响声,吵得人心烦。
  看折子看到三更天,好不容易在早晨止住的头疼又发作起来,喝了御医献上的汤药,头晕晕的不知道方向,任由内侍扶到寝宫里休息。
  跌跌撞撞地前行,好象有点不太对劲,屋里的宫女们都去了哪里?怎会没人上来点灯?
  "来人呀--"
  回过头寻找,居然连随侍在身边的内侍都不见了,空荡荡的室内有自己话语的回音。
  按揉隐隐做痛的太阳穴,却不能舒缓一点痛苦,用力的甩头,好似可以把病痛就这么甩掉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
  想弄清楚,可是一想事头就会痛,结果不得不向身体妥协,放任自己不受控制地前行。
  远处有一星灯火如豆,在重重轻纱帐里随急风抖动,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怎么回事?宫女们难道忘记关窗,没人知道圣上受了风寒吗?
  偌大的宫里没人关心,没人照顾的寒意比雨中的风还要冷,如前方飘来的一抹冷香一同沁进骨子里,隐隐作痛。
  昊依着本能向纱帐走去,缓缓地揭开轻纱,需要顺着拽住些什么才可以站稳,却被眼前的情景震住,放缓了粗重的呼吸。
  原本是见惯的画面,出现在此情此景下,就格外的妖异诡魅。
  束缚身体的红色的丝带,在男孩光洁的身体上交织出玉白与火红的图案。
  肌肤如玉的男孩双手被绑在床头,双脚的脚踝和大腿根绑在一起,联系着两膝的绳子从后颈穿过,使男孩的身体弯折成不可能的形状,美丽的菊花穴在寒风吹袭里不停地翕动,如正在渴望哺乳不停吮吸的小嘴,从穴洞里垂出一个彩梅盘云结,长长的红色流苏洒落在雪白的双丘上,有着美丽形状的粉红色幼小分身里,赫然插着一支名贵的纯白兰花,在光与影中盛开得清高衿贵。
  就算是被绑成这样,男孩却媚眼如丝,在淡黄的微弱光华里妖艳莫名。
  昊帝站大床前,手里擒着紫纱帐,呆住。
  身体里某个角落在悸动,心噗噗作响,记忆的芽儿钻出来,探出娇嫩的头--好熟悉又陌生的一幕,隐约在哪里见过,头痛却令人无法知得真切,似幻似真的感觉折磨着思绪,带来失落的迷茫。
  是在哪里呢?他会是谁呢?
  偏侧起头细细思量,从记忆的长河里摸找心爱的卵石。
  没有留意到悄悄步入的来人,一张瞬间失血的面孔,一颗随之而来受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他站在那里,他把玉儿绑成那样,他迷离的眼神,他--
  是他--
  灯光里晕暗的画面灼伤了眼,火辣辣的刺痛着洒出一面的泪水。就算全身湿透,就算寒冷入骨,就算痛苦得死去,也不愿意看到现在的情景。
  狂风吹过,吹得浮纱乱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柔弱不堪的烛光里,玉儿在他身前的床上颤抖,亲手培育的娇兰竟然被他变作折磨玉儿的工具,还有燕儿的结--
  
  心被揉碎了,再和着血自己吞下去。
  咬着握成拳的手,珍珠悲恸得战栗,早已脱力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无助地倒进黑暗的墙角。
  不过是露水一般的爱情,我却希望可以永恒,真是可悲呀--
  玉儿还那么小。
  昨日如春天般的繁花似锦,美景良辰,转间已被窗外的豪雨打得残迹满地,哀鸿片片。原来春光的灿烂明媚是那般的脆弱,只需一夜风雨便了无痕迹。
  坐在那里无声的哭,为自己的痴哭,为自己的傻哭......
   "珍珠?"
  昊突然回过头来,掩饰不住的啜泣声从墙角发出,发现身后的佳人,见到珍珠脸上悲哀到绝望的神色,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拉起他,给他温暖的胸怀,给他无言的慰籍。
  "啊--"
  象见到魔鬼一样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珍珠不知道从哪里萌生出的力量,惊慌地跳起来不顾一切地向后退,甚至不知道自己已退入雨中。
  为什么还要来拉我?不要用肮脏的手碰我。如果真的无情,又何必做出这般多情的举止?
  分不清楚是泪还是雨,面上似乎永无休止地有冰冷的水流下,生命似乎也在随之流逝,也许就此随着雨去了,才真正解脱呢。
  "珍珠,回来。"
  如唤取心爱的宠物,柔软的低声哄着。
  珍珠站在雨里,珍珠全身都湿了,珍珠在冷得发抖,会受风寒,会病,会伤身子,会死。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昊不明白?死也不明白?珍珠异常的剧烈反应,今天夜里异常的事件--
  想跟珍珠解释,但是他好远,远得根本够不着,就算是伸长了手,就算是冲进雨中,也无法企及。
  有无声的闪电划过长空,清丽的面孔在黑暗中闪现,灿若星辰的眼瞳里溢满浓浓的恐惧和绝望。
  "珍珠,回来。"
  几乎已经是低声哀求了,珍珠却轻轻地摇头,湿透的头发贴在青白的面孔上,让人看着心疼,几站完全冻白的嘴唇在不停地颤抖,体力完全透支了也不肯回来。
  一直坐在廊上等燕儿,不知不觉睡着过去,突然被人叫醒,引到这里来,却宁愿没有来过,至少不会淋这场雨,不会看到这些情景,也不会伤心若死。
  大雨浇淋下的身体明明已经脆弱得不再属于自己,打湿的衣衫紧贴在已经失去体温的肌肤,却坚强地抵抗着,倔强地站得更直,仿佛如果不这样,会失去自己。
  再顾不了尖锐的头痛和慢慢升起的高热,不可以再放任珍珠的愚蠢毁了孱弱的身体,昊忧心地冲进雨里把已然湿透的身体拖回檐下,拥入怀中。
  果然已经不会抵抗了,怀里的人体温已经低到冰霜的程度,为什么一直没有倒下呢,是那股浓得令人震憾的绝望吧?
  可是为什么绝望呢?
  昊迷惑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完全没有想到珍珠误会了刚才的场面,头痛中的昊思想简单,一心只希望可以让珍珠暖和起来,不再冰冷得象一具破碎的尸体,有什么办法让他回复体温,鲜活起来,找回平日的妩媚和妖娆。
  "珍珠,珍珠,醒醒,醒醒。"
  不管昊怎么呼叫,珍珠就好象睡着了,完全没有反应。
  冰冷的湿滑真令人难受,老天一点也不怜惜地继续倒水。
  把珍珠身上的衣衫轻轻地剥离,他的面孔毫无血色的苍白,失去知觉后仍然不停颤抖着的身体令人手足无措。
  从来没有救治别人的经验,而现在珍珠的状况看上去那么危急,有什么办法?什么办法呢?昊问天,天不语,落泪。
  昊紧紧地拥着那具冰冷身体,抛弃了王者的尊贵,一点也不厌恶。
  也许正是那阵清凉缓解了自己因受到风寒而引起的高热吧,体内的烧人的火烫受到清凉的滋润,渐渐地熄灭了呢。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正在渐渐地温暖起来,昊有一种从未体尝过的喜悦。
  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他,真好呀。
  两个人的关系一直维持在身体的纠缠中,从来没有想到过,只是这么紧紧地拥着,连简单的吻也没有,却可以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的四肢停止抽搐了,不舍得放开他--
  相拥的长长的人影投射在一双充满仇视的眼睛上,恶毒的毒药淌进某人的心。
  好大的一阵风,吹得全身湿透的昊也不由打了个冷战。原来窗户还开着,如果关上窗应该会暖和一点。
  把珍珠轻轻地放在与男孩并排的地方,昊急步走过去关窗。平时看上去雅致,增加不少华丽的装饰窗纱现在变成了一种阻碍,昊必须花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才能把窗关上。
  再回到床前,赤裸的男孩瑟瑟发抖,先把菊穴里的异物取出来再说吧......
  
  啊,好冷。
  踏进纯白的冰原,无穷无尽的寒冰砌成冰雪的世界。
  珍珠发现自己站在一望无际冰原上,找不到一点依托。
  大声的喊叫救命,冰原上如此荒芜,根本没有人迹,任叫破了嗓子也无有回音。
  不久后,却有一团火包裹着自己,慢慢地把身体燃烧起来,找到丝丝暖意。
  循着温暖的指引,仿佛找到了出路,珍珠一路行来,仿佛可以离开寒冷的冰原。
  突然,那团火失去了。
  好冷。
  任珍珠哭喊着,身体被莫名的强制力量拉向冰原的中心。
  不--不要--
  挣扎着惊醒,发现自己并未在什么冰原,而是赤裸身体躺在玉儿身旁。
  玉儿仍在被绑缚成怪异的模样,一切均未改变。
  从一个噩梦踏入另一个噩梦,生命一夜之间全然只剩下噩梦连篇。
  不仅身子冷,心更冷。
  昊手里捏着的是燕儿亲手织就的彩梅盘云结的流苏。
  淫靡地从幽穴里拉出鱼形玉佩,氤氲的情欲迷雾笼罩上玉儿的脸。
  珍珠恨不得自己就在这一刻死去。
  红烛不停滴落凄然的泪。
  想杀死昊,再杀死自己,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单单淫乱都不够,还要把自己放在玉儿的身旁?
  气苦得哭,泪却流不出来。
  玉佩从身体里带出淫靡的银丝,使珍珠羞耻的合上眼帘。
  身子被抱起的感觉那么清晰,清晰到不懂得恨的心哭泣。
  "珍珠,醒醒,别睡,我们回去。"
  昊知道,寒冷的病魔占据了珍珠的身体,如果珍珠再睡去一定难再醒来。
  轻轻地唤着,见到眼瞳在动,珍珠却不肯睁开眼。
  解开玉儿后,帮他拉上被子,原本想抱着珍珠回去,发现两个人的衣衫都湿了,只得先珍珠弄醒,再去找来裹身之物。
  "珍珠,别玩了,睁开眼。"
  以为珍珠特地跟自己玩耍,没料想珍珠会豁然睁眼,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扬手扇下一个响亮的耳光。
  珍珠青白的面孔象死一样平静,昊的帝王威严却受到致命的折损。
  "你?--打我?"
  珍珠一直不肯睁开眼,被打后昊才看清楚那双曾经蓄满爱慕的眼里写满了恨。
  "我恨你,恨你伤了玉儿,又来作弄我。"
  珍珠无法说出口,疯狂的呐喊在无力的嗓子里化成低哑的呻吟。
  松手把人抛在地上,昊的怜惜心情被愤怒替代,高烧的体温令人无法思考,不断射来的恨意令人失去理智。
  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珍珠,看着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渐渐虚弱......渐渐昏迷......
  谁也没有注意到床上玉儿脸上的嫉恨。
  三具赤裸的身体,三颗距离恒远的心。
  
  雨夜的彻骨寒冷,几乎夺去三个人的性命。
  直到昊也昏倒过去,玉儿发出尖利的惊叫,才唤来宫人。
  昊被抬回帝宫后发起烫人的高烧,胡语不断,不醒人事。
  急急赶来的皇后折樱,当即下令斩了玉宫轮值的十几个宫女侍卫,以责失职。
  玉儿和珍珠都被送到各自的居住,另有御医照拂。
  一连三天,折樱和太医院最德高位重的三位太医守在龙床侧寸步不离,昊却一点也没有好起来的迹象。
  花白胡子的太医们,体力不支加上心力紧张,个个开方抓药的时候,手都不禁颤抖。
  折樱却有着异常的镇静平静,全无一丝疲惫。
  三天极少的进食和休息,加上孕期反应,呕吐地欲望被强压下来,身体明明已经快不支的倒下,却莫名的精力十足,一心一意地守着这个男人,听他的口中不停唤出别的人名字。
  折樱极尽可能地照料病中的昊,亲口向他的口中哺入药汁,亲手帮他抹身擦汗,甚至亲手为他送上夜壶。
  刚送回来的那个夜里,最是凶险,烫手的额头,痉挛的身子,太医们见到个个直摇头。
  有一个刚进太医院的御医不懂规矩,在廊外小声说:"可能要准备后事呢。"
  静夜里,风一样的声音传进折樱的耳朵里。
  回过头去,用水一样的语调命人把发话者斩了。
  死死地把昊的大掌抓进手里,折樱顾不得自己坐在床前脚踏上,把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被子,让强忍了好久的泪水流淌。
  泪水却不听话,不肯出来,反而肚子里的小生命知道母亲的心意,用力地在妈妈肚里蹬一脚。
  昊是天,是地,是龙,是天子,是皇上。
  有如真龙的昊,怎么会死?
  准也不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谁说都是诋毁帝王,都应该先去死。
  斩了年青的御医不能为折樱的心里带来一丝丝平静,为了让室内更暖而燃起的数支巨臂牛油烛的火焰在无风的室内摇曳得狂乱。
  发令下去,举宫上下,斋戒沐浴,为昊祈祷。
  举国担忧的三天,太医们惊惶不可终日的三天,昊的病情没有任何好转的三天。
  好长,亦好短。
  知情的人里,只有折樱一个人坚信昊能渡过这次难关。
  所有的妃嫔都被挡在帝宫门外,包括亲妹妹明妃。
  折樱觉得在这一刻,丈夫是自己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分享。
  亲手抱着着,亲手拽紧他,把他的热烫贴在自己心口,让自己的心跟上他心脏的病态快速跳动。
  昊象个孩子一样不安稳地睡着,时而侧动身体,时而口里传出辨不清楚的呼喊,折樱总是细心地把他拨开的被子重新掖好,把他头上的冰袋换了一袋又一袋。
  也许是大有的祝祷起了作用,也许是折樱的坚诚信念起了作用,也许是昊占胜了自己,三天后的夜里,昊的体温终于下降,缓缓地醒来。
  
  啊,好舒服。
  刚从冶炼的烘炉里走出来一般,昊觉得身体虚弱得不象是自己的。
  久违的清凉感觉被深深的呼吸带进身体。
  茫然地抬眼,发现压在自己手臂上的女人在浅寐。
  身体才轻轻地一动,她已经醒来,抬起受惊的头,对上正凝视的眼。
  折樱--为什么是她?
  难道一直是她在照顾?
  依稀记得最受煎熬的时候,有一双温柔的手和冰凉的唇一直不懈地守护着自己,让人联想到不离不弃。
  折樱的小手仍然与昊的大掌交握,可以感觉那里传来的坚定和支持。
  原应艳红娇艳涂着胭脂的嘴唇,现在是干涸和苍白的,因为见到昊的醒来而激动得颤抖。
  面对折樱的爱,昊本应狂喜,却为何心底伴着些许冷漠。
  仿佛折樱付出得再多,也不能击破心的厚壁坚墙。
  有一刹那,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不是他?
  原本想对折樱说出的道谢话语,就这么硬生生地吞回肚里。
  "水--"
  
  象死去重生的人不是昊,而是老太医们,个个惨白的脸上回复些少血色。
  人醒来了就好办,把脉、开方,抓药,各自忙开去。
  昊睁开眼,只说了一句话又沉沉睡去。
  折樱的脸色没有因为昊的好转而转好,反而更见青白。
  不死心地守在床畔等待,可是昊再次沉入深眠,一直没有说出折樱期望听到的话。
  折樱被哥哥折柳扶出去的时候,拉着昊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
  折柳把她的手指一只一只地分开,终于,两只拖了三天的手掌分开了,同时分开了折樱短暂的情梦。
  "折樱,别太担心,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折柳许多劝慰的话,折樱都没有听进去,只听到这一句。
  于是,死心地,任由折柳把自己带回东宫,任由亲人将自己带回应得的宿命。
  
  雨连绵地下了一个月。
  强健的昊康复得非常迅速,雨停后已行动自如。
  亲自去了东宫,向折樱道谢,说出感谢的言辞。
  却感到在病床畔有着强烈感情的折樱不见了,被冷漠的微笑和规范的宫廷礼仪所替代,在两人间铸起无形的墙。
  几乎是自讨没趣般,悻悻地离开东宫。
  大病后的昊似乎忘记得病的原因,直到在明妃的宫里见到燕儿。
  
  昊想向明妃问问她姐姐怎么了,没想到到了怡华宫,正好遇见燕儿在殿上哭求。
  "明妃,您行行好,求求皇后让御医来帮主子看看吧。"
  燕儿哭得悲切,听得昊心里好不难受。
  为什么善良的折樱会待薄燕儿的主子?
  为什么燕儿苦苦求着明妃,明妃却好似没有听到?
  燕儿的主子是谁?
  身体里好似缺少了一部分,低头望望自己,手脚心肝脾肺俱在呀?
  头痛起来,昊想不起缺少的是谁。
  是不是刚醒来时期待见到的那个人?
  明妃最终没有答应,命人把燕儿赶了出来。
  从怡华宫里出来的燕儿,见到昊,绝望的脸孔上顿时狂喜,冲着扑上来跪倒在昊的脚底。
  "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燕儿激动得语不成声。
  昊的心悬起来,象被一只手狠狠地捏着,捏得心脏不会跳动,却说不出原因。
  "主子他,他就快死了。"
  不知道燕儿的主子是谁,宫里的哪个嫔妃吗?
  伸出手轻抚燕儿的乌头,悲伤的头在手里不停地摇动,想摆脱即将到来的痛苦。
  "别哭,如果真的不行了,我会下令让她风光大葬。"
  昊不太明白燕儿为什么会用如此怨毒的目光看视自己,女人的转变真快呀,刚才还是满怀希望。
  燕儿停止哭泣,甚至忘记了宫里的礼数,起身疯狂地跑了。
  风中昊莫名地看着燕儿消失的玄影,还有天上一朵又一朵的白云。
  明妃在宫门里偷偷地看着。
  看着昊发了一会呆后朝着燕儿消失的方向走去。
  
  
第 五 章 失去的记忆
  珍珠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在宫里受到两朝皇帝蹂躏的身子早已虚弱不堪,哪里还经得起这般风雨。
  生命,好似水一样从身子里流淌去,夏如冬一样冰寒地来了。
  应该是在天气最热的时候,自己就会走到生命的尽头吧,死在墙外的一池荷香里,也算是走得称心如愿。
  珍珠常常这么想着,燕儿哭着喊着不准珍珠有这个念头。
  可是,不准又有什么用?自从被送回枯琴居,一个资历浅薄的太医来草草看过开了个方子后,再没有人来。
  宫里的人、举国百姓都在关心着那个人的生死,没人知道这里还有一个病得更重的人。
  听说玉宫的侍卫宫女们都被斩头。
  听说那人醒了,
  听说那人身子渐渐好转,可以喝下补汤了,
  听说太医的药大有奇效,可以下床了,
  听说......上朝了......行猎了......
  珍珠每日昏昏醒醒,病得不太清醒的时候,燕儿就在他的耳旁讲从外面听来的昊的近况,希望珍珠可以振奋精神,早一天好起来。
  哪里知道珍珠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昊的消息。
  从昏迷里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燕儿,就象挽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燕儿,问燕儿那夜去了哪里,可还安好。
  燕儿哭着没停,告诉珍珠:那夜从玉宫里出来,糊里糊涂被人抓了,又糊里糊涂被人放了,才回来就看见珍珠象死掉一样被宫人送回来,守着枯琴居的侍卫又添了两名,现在连燕儿也不可以自由出入了。
  在一大堆令人头晕的话里,挑出"燕儿安好"四个字,珍珠松开手放心地昏过去。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其他的无所谓。
  连昊的人都失去了,小小的一点自由算得什么?
  与其清醒地品尝着自己一掌扇下的恶果,不如躲进昏昏沉沉的迷梦里,醒也好睡也好,痛也好病也好,都由它去吧。
  羸弱的体质,受了寒,又受了打击,加上失去求生意志,纵是神仙也难救。
  不肯接受命运的是燕儿,每天除了哭,就是去求侍卫,让她出去,让她去找御医,让她去找皇帝。
  开始的时候,燕儿想着,就算有人留难,昊总会救珍珠。
  等病体康复后,那个行踪神秘的男人偷偷地来了,发现真相,立刻召来最好的太医和最灵的药。
  主子只要见到昊,无论多么虚弱都会鼓起求生的本能,为着昊鲜活起来。
  每日里,金光火眼地等着,可是等呀等,每一天都可以听到昊的好消息。
  病已经好了,没有来,可能是病中积压了许多的国事拖得他离不开身。
  又等了好久,没来,会不会被其他妃子绊住了?
  再等了好久,似乎皇帝已经把主子忘记了......
  炽热的夏就这样在燕儿近乎绝望的等待中迤逦地来了,昊却依然没有来。
  墙外的荷比往年更加猖狂地怒放,堆满了池塘。
  原本的清香凝聚成浓腻的气味,和着屋子里的药香,让人喘不过气来。
  院子里的紫藤架上挂满了一串串白色的小花,各色的花草都繁盛地生长,原本应该充满生命力的夏日,因为无人精心打理,被草木的过分生长填得沉重而累赘。
  炎热的气候没有替珍珠的病带来转机,越加加重了病情,每日里清醒的时间渐少。
  常常在夜里,珍珠看着浓绿的夜色中,流萤的光火点点,在半空中飞来浮去,就好似自己的生命脱离开身体,在空中做舞。
  这时的珍珠会显得有些生气,面上带着淡淡的笑,仿似病都没了,挣扎着要燕儿扶着站起来,去到院子里,沐浴着月华,让燕儿整理他乌黑长及腰的发。
  黑色的发如瀑布一般散落在满月的清华里,在上面覆上一层银霜,掩去因久病而渐显的枯黄干涩。
  在青天皓月里轻轻地念着:嫦娥无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燕儿抛下珍珠,失控地冲回去哭倒在床上。
  他还是念着昊帝的,他还是不悔,为什么他总是那么逆来顺受?
  两朝皇帝,不管是恨,爱,流连,折磨,还是抛弃,他都默默承受,不抱怨,不诉苦,不抗争......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这么好的人儿就要死去?
  看着连他自己都放弃,一步步走向死亡,曾经盛放得夺目的鲜花就这样慢慢枯萎,燕儿不甘心,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可以救他。
  
  好不容易买通了一个贪财的侍卫,从枯琴居里溜出来,去找御医,太医院给燕儿的答复竟然是奉旨不能去枯琴居。
  茫然四顾,确是天有绝人之路。
  连路边的假山石都特别地欺负人,绊得人跌伤了手掌。
  一条条划确的血痕带来鲜辣的痛,却越加坚定燕儿求救的心。
  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路过的宫女争论着明妃与皇后的闲话,燕儿却如挽救命之星。
  知道明妃手段狠辣,对夺宠之人最是无情,但是为了珍珠,情急之下,就算全无自尊也要去求她。
  没想到,实在没想到会在怡华宫外遇见昊帝。
  那个男人一脸的无辜,那个男人关心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他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不知道那夜发生过什么,但是主子了无生意不为了他还会为谁?
  不闻不问倒也算也,竟然扮成一无所知反过来问别人。
  也只有见过了昊,燕儿才真正绝望了。
  在这几许深深的后宫里,如果连帝王也不记得你是谁了,还会有什么生路。
  燕儿回到枯琴居的时候,珍珠正难得的笑得开心。
  想告诉珍珠见过昊帝的事情,话到嘴边收了口,轻轻扶起珍珠靠在自己肩头,强颜欢笑地问:"主子在笑什么?"
  珍珠的目光空远得惊人,幽然地说:"听,蝉叫了--"
  蝉在泥土中窒伏十数载,一朝破土而出,在夏日阳光下鸣叫数日,生命即此终止。
  听着珍珠全无意识的话,看着漾他面上的恬然笑意,在回来的路上发过誓不再哭的燕儿又再落泪......
  
  昊循着燕儿的踪迹找来。
  枯琴居?好熟悉的名字,里面住着谁?
  门口的侍卫见到是帝王,不敢阻拦,全部退到一边去,有人悄悄地潜走,离开报信。
  轻轻地推开风雨侵蚀得腐朽的大门,里面是与外间的猛烈阳光照耀截然不同的阴暗世界。
  浓密的紫藤将不大的院子盖满,大白天里感觉阴气森森,垂吊下来的白花给人带来不好的感觉。
  厢房的门轻掩着,院子里静得只有虫鸣声和刮躁的蝉叫声,听不到人的声音。
  昊不太明白这里住着谁,但是腿变得异常沉重。
  为什么会怕?
  怕门后的人吗?是谁呢?为什么不记得?
  一回忆就会头痛,想走上前去看个究意,却又不敢。
  总觉得那扇门后有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会伤害自己,第一次有怯懦之心,举步不前。
  突然,有轻轻地抽泣声,燕儿的声音:"主子先稍着吧。"
  然后燕儿推门出来,惊讶地看着站在藤架下的昊。
  "他睡了吗?"
  轻声地问,深恐惊醒了屋里的人。
  燕儿点点头,冷然别开脸,没有什么好脸色给皇帝看。
  不关心宫女的无礼,昊担心地望着隔开两人的门。
  原来他睡了呀,那么可以偷偷地在窗口看看他。
  可是为什么要偷偷地看呢?为什么不走进去看呢?昊自己也不知道。
  怨恨昊的燕儿干脆不理,独自回自己的房里去,门吱呀一声关上后,院子里又只剩下一片寂静。
  昊也闻到浓郁的荷香了,好清甜的味道,为此昊还用力呼吸一口。
  熟悉的气味仿佛唤起某些东西,在上了锁的记忆里蠢蠢欲动,有一个名字卡在喉咙口,昊想叫出来,张了张口,"啊"了一声,昊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叫出来。
  算了,还是走上去看看吧。
  上到两层小台阶,昊并未去开门,反正走近的窗口,轻轻地把窗户拉开一条缝,从窄小的缝里小心地望进去。
  屋里有非常浓的药味,薰得人作呕,刚脱离天天喝药的昊想立刻逃开,床上的人却止住了他的脚步。
  啊,是他。
  绝色的脸庞已经瘦得脱了形迹,在床上恹恹地躺着。
  人是睡着了,可是看得出睡得极不安稳,梦里一定有不开心的事情,眉头皱成一团,嘴却微微地张开,象是光用鼻子呼吸已然不够。
  嘴唇是病态的潮红色,脸颊上也有让人觉得不快的艳红。
  在昏暗得灰色的房间里,有一抹死气,好重,和窗外郁郁葱葱的夏的活力正好相反,令人不快,令人想起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原本的景象应是娇艳妩媚,婉转妖娆,良辰美景,美景良辰。
  曾经听他柔媚地在耳边说过:"我是多么的爱你呀。"
  说话时候灵活得如雀鸟般的眼睛,神情。
  墙远极远有琵琶声传来,幽怨抑郁,歌声如飘落的花,轻轻地,轻轻地落在心上,象寒夜里的风,象血色黄昏里振翅飞走的玄鸟--
  如珍珠的光华都不见了,鱼目般的神情,望之心碎。
  再张口,还是唤不出那个名字,就象一个禁忌,在上面上了锁。
  相见争如不见--
  还是,
  还是不要去想了吧,忘了吧......
  只留下美好的记忆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反刍的时候,还可以记得--沁骨的荷香。
  
  屋里的燕儿伏在门口仔细地倾听,任何轻微的声音都不放过。
  开窗户的声音,犹豫的踱步声,幽长的叹气声,离开的脚步声,大门轻轻被拉上的声音。
  他--就这么走了?
  是呀,主子病成这样,美艳不在,是留不住他的心了呢。
  心里极惨然,冷冷冰冰地一寸一寸地成灰。
  跌坐在地上,半刻也没有力气起来。
  
  没想到晚饭前太医就来了,还是以前那个太医院最好的太医。
  精心地把脉看诊开药......
  然后每天都来。
  珍珠无力地任由燕儿摆弄,硬生生无可奈何地被她从死门里拉回来。
  日子过得既长又快,燕儿以为昊回心转意,每日把珍珠打扮得精致非凡,可是望穿秋水也再没有其他人来。
  直到过了一个寒暑,燕儿才不得不死心地承认,主子再也不是昊的心头肉。
  仍旧不停地去打探消息。
  皇后诞下一女。
  昊帝雨露分沾,夜夜宠幸宫里各妃嫔。
  独有明妃,以美艳取胜,与皇后一同得到昊帝格外的恩宠。
  
  枯琴居里,一个月黑风高夜,忽然,十数个黑衣蒙面人闯进来,不住的嘿嘿狞笑。
  "你们是谁?"
  正在看书的珍珠也被他们惊起,出到院子里责问。
  "刺客--"
  还没叫出口,燕儿已经被封住嘴,来人拿出早已预备好的麻索三两下把珍珠主仆绑了个结实。
  宫门外守卫的侍卫们好似死了一般,没有人进来。
  二人奋力挣扎,哪里斗得过黑衣人的粗人横力。
  "唔......唔......"
  想发出叫骂声,口却被布带绑个结实。
  十几个人里特别高大的那位似乎里首领,示意把燕儿独自关到柴房里去,剩下的人携着珍珠进了屋子。
  被扔到床上后珍珠开始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情,惊恐地乱叫,摆动着身体,想挣开魔掌,却似鹰抓住的小兔,越是狂乱的扭动,越惊起他们兽性的欲望。
  衣服被剥下来,被十几双眼睛看着,羞耻得无地自容。
  无数的粗糙手掌伸过来,珍珠想向墙角脱,却无能为力。
  绳子被解下来,只把两只手在背后绑起,然后系在脖子上,如果手用力的挣扎,会把绳子拉紧,勒得透不过气来。
  狂踢的两脚被大手握住,向头部拉,私密得只有帝王见过的地方被开放地展示出来,下身的玉茎和幽穴落入无数只被欲望烧红的眼。
  不--
  悲痛欲死的哀鸣被布条封在嘴里,变成令恶徒快乐的叫声。
  "快,一个个地上。"
  知道他要干什么,完全无力阻止,珍珠不能致信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来。
  身体完全在别人的控制之下,除了头能疯狂的摆动和肌肤还可以颤抖之外,每一片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失去自由。
  发令的首领第一个来到珍珠身前。
  解开裤带掏出分身胡乱的掳几下,肉棒已经粗大起来。
  没有爱怜的前戏,没有任何润泽,甚至全身肌肉因为恐怖而绷得僵硬。
  毫无预警地,首领把自己的坚挺强硬地挤入封闭的穴门,血疯狂的涌出。
  只进入就把珍珠痛得疯过去,下面完全裂开了,象撕开一张纸一样,"噗"地撕裂。
  另外一个人也掏出分身解开封嘴的布带,珍珠正想叫,巨大的肉棒趁机塞进嘴里直达噪眼。
  其它的等待着的人,不停地用手指抚摸掐弄洁白如玉的身体,甚至有人用力地掏挖着肚脐的孔洞......
  地狱般的夜晚......
  十几个人轮暴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的珍珠。
  一开始珍珠还有一些挣扎的意识,到后来不需要钳制任由摆布。
  玩弄一直持续到天明......
  被放开的燕儿冲进来的时候,见到珍珠象个断线地木偶般散落在床上,眼睛是睁着的,但是失去意识,全身糊满男人腥臭的精液,下身血红一片......
  "啊--"
  惨不忍睹的情景令燕儿想尖叫,却咬住自己的手指,咬出血来。
  黑衣人离去的时候对燕儿说:不准哭叫,不准告状,否则立刻杀人毁尸。
  燕儿想哭,想叫,想闹,却不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话是从小就知道的,留下一条命,比什么都好。
  珍珠被浴桶里的热水激醒,只有一瞬间燕儿见到他眼里还有活人的气息,象萤火一样一闪而过,然后一片死气。
  病好后刚刚恢复些生气的珍珠这一次完全地死掉了,人虽然活着,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不哭,不笑,不言,不语,不吃,不喝......连眼珠都不转动。
  任由燕儿喂饭就喂饭,洗澡就洗澡,让他睡就睡,让他坐就坐。
  那些黑衣人七天后又来了,天明后留下一堆残迹离去。
  珍珠也不哭叫,任由他们摆弄。
  燕儿也不再哭,恶徒们走后帮珍珠洗澡,安排他休息。
  日子过得象噩梦一样没有尽头。
  
  昊躺在明妃的身侧,听到一阵脚步声。
  明明醒了,却没有餐开眼睛。
  感觉到明妃在看自己,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故意装睡。
  明妃轻轻地起床,甜美的胭脂香渐远,明妃出去了。
  不知道深夜里,爱妃有什么举动,突然好奇心被勾起,昊蹑手蹑脚地起床,跟着她。
  走出来没多远,就在怡华宫的假山石后,一个男孩的侧影在月光下看不清脸。
  "什么?什么也没发生?"
  明妃看上去很愤怒,拂袖想离开。
  "现在你让十几个男人每隔七天去奸他一次,不也可解心头之怒了吗?"
  男孩好似拿住明妃的把柄,兴灾乐祸的声音听起来刺耳。
  明妃一言未发,转身匆匆地离去,只留下男孩立在原地,映在假山上的影子里写满恨意。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昊糊涂了,明妃做了什么恶毒的事情吗?
  这夜的月夜如轻纱拢雾,特别地撩人,不想回到蛇蝎心肠的明妃身边,睡意被烦恼赶走,不看路随着性子在宫里胡乱走。
  停下来时,才发现已经站在枯琴居的院子里。
  房里的烛光非常地微弱,有个女人在哭泣,声音很小,却很幽长,没有停止的意思。
  昊看看天,月已垂西,快要天亮了,为什么会有人会萦夜长哭?
  原来自己隐隐听到的哭声是真的,一路寻来,找到哭的人。
  这一次,可能是夜色让意识迷蒙,昊没有多想推门而入。
  一进来,昊呆住了。
  "珍珠,怎么会这样。"
  燕儿停止哭泣,抬起头,看见昊帝如以前那样,深夜来到,来寻找他的宠姬。
  却没想到看到全身污秽的珍珠破碎般地倒在床上。
  "珍珠--"
  昊帝冲上前去,全没理会浑身的脏物,拦腰抱起珍珠,珍珠却好似没有见到一般,无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
  昊帝好似不知道发生了任何事地问燕儿。
  燕儿也很吃惊,原来爱着珍珠的那个昊回来了,好象这一年多不闻不问珍珠的是另外一个人,今天夜里回来的才是原来的昊帝。
  不顾及礼法,燕儿抱着昊的手臂狂哭起来,流了一年多泪水的眼睛更为汹涌地流淌出晶莹的泪花。
  "主子他--被人害成这样了。"
  昊的脸色突然间惨白。
  明白了--
  想起来了--
  那夜的事情--被绑着的玉儿,无人的玉宫,深夜里明妃的诡密行踪,怀里尸身一般的珍珠。
  被锁的封印突然解开,所有的事情串起来,昊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
  
  阳光很猛烈,被隔在青纱窗外,室内有着怡人的阴凉。
  安静的东宫里,折樱握着明妃的手静静地等待,等待一个男人,一个命令,一道圣旨。
  回去后不见床上的昊帝,明妃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守卫枯琴居的侍卫来报,昨夜见到了皇上。
  昨天夜里正是恶徒作恶的日子。
  明妃与折樱互相对望,交换眼神。
  计时的沙漏缓缓漏下洁白的细沙。
  古董西洋钟滴答作响。
  没有人看一眼时间,忍耐着无尽地等待。
  男人、命令、圣旨同时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妃为人狠毒,性情奸诈,屡犯宫规,赐鸩酒一杯,死。"
  镇静地跪下来,接过圣旨,口称皇上万岁。
  宣旨太监离去后,明妃才扑向折樱的怀里,哭得如暴雨梨花。
  折樱泪如雨下,抚着妹妹的黑发,无助而悲切地说:"他竟然为了那个人要你死。"
  泣不成声,折樱再无力说下去......
  倒是明妃,毅然端起那杯鸩酒。
  清悦的酒水装在碧玉杯里,一点也看不出是夺命的毒药,倒似圣眷正隆时共饮的合卺酒。
  用涂着鲜艳玫瑰红蔻丹的修长手指轻巧地捏着杯子,明妃反而爽朗地笑起来。
  含泪的笑容令折樱讶然,扬起头看着笑得正得意的妹妹,用眼神询问为什么。
  "这是一杯喜酒,"明妹高高地举起杯子,扬向半空,阳光透过晶莹的碧玉,见到莹然欲滴的翠绿颜色,"姐姐,你应该替我高兴。只要喝下这杯酒,我就可以脱离这个吃人的牢笼,姐姐,我马上就要解脱了。"
  说到"解脱"二字,明妃的兴奋象一把利刃刺进心脏,顿时鲜血淋漓,折樱怔怔然无法言语。
  "我一生敢做敢为,今日也不畏死。姐姐,恭喜我。"
  明妃的眼闪出异样的光亮,望向远方,仿佛见到光明的使者正在前方,引路前行。
  "恭喜你,明。"
  失魂落魄的折樱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恍然醒悟时,抬眼看去,那只美丽的杯已经空了,妹妹的笑容凝结在秀丽的脸上,生命也随之凝结。
  "明--明--"
  折樱哀哀地痛叫,声音不大,却一声声撕心裂肺,听得东宫里人人断肠。
  
  
  
第 六 章 爱恨情伤
  明妃死去的那日,太医告诉折樱有了身孕。
  折樱抚着仍然平坦的肚子,默默地叫着明妃的名字。
  明是父亲最喜爱的女儿,被宠得任性骄纵,从小到大,喜欢什么就要什么,直截了当,从来不肯稍退。
  如今她死了,宫里只剩下自己孤独一人,纵然贵为帝后,又怎样。
  她却回来了,化作小小的魂灵,跑回自己的肚子里。
  想着明小时候讨喜的美丽小脸,在阳光下顽皮得沾满汗水,水银丸一般的黑眼睛淘气地转动,折樱笑了,心底燃起了希望,感觉到象明一样的小生命在茁壮成长。
  亲人回来了--
  
  珍珠被昊迎出枯琴居的那日,是鹤舞六年秋,珍珠的生日。
  颁下圣旨使珍珠再次成为玉宫的主人。
  燕儿见到主子跻身为帝王唯一的男妃,悲喜交集。
  玉阶金屋,锦绣罗帐都有了,可是一切的尊贵荣宠,都换不回主子的神志清醒。
  一个行尸走肉的人,一具会呼吸的尸体,要身份地位,金银珠宝又有何用。
  将燕儿摒退,珍珠僵直的身子被昊轻轻拥住,未绾起的长发垂落来,象流云般倾泄在肩上,呆痴被撩人的妩媚掩去。
  几乎所有的御医都看诊过,全都说不清病因,身体的伤害有限,失神的病在心上。
  昊垂下头去,湿热的嘴唇轻轻地啄吻怀里的玉人。
  啊,好冰凉的身体,好冰凉的表情。
  珍珠的双眼呆直地望着前方,似乎任由昊来搓圆揉扁。
  昊把珍珠一只手臂环上自己的颈,抱着,让他半躺在自己的怀里。
  床上是刚铺的洁净床单,有薰好的花香和皂角气味。
  指尖在安静的面孔上滑动,微微干涩的皮肤,失神的眼神,轻轻翕动的算翼,柔和的眉......昊忍不住轻轻地呼唤"珍珠",似乎在多情的呼声里,沉睡的人儿会翩然而醒,展露刻意隐藏起来的如花笑面。
  用舌舔上唇,有胭脂的味道,是燕儿为了让他的脸色好看一点帮他擦上的。
  昊把他嘴唇上的胭脂全都知尽,甜而腻的味道,余尽有一点点苦涩,不是属于他的味道呀,珍珠的味道应该是甜而清香的,淡淡的竹笋气息,因为他喜欢吃竹笋的缘故吧。
  舌头探进他温润的口腔中放肆地勾挑搅弄,手悄悄地探进长衫里捏住小巧的乳尖轻轻拉扯......
  曾经甜蜜的欢爱起始,会否带来他喜悦的生机?
  珍珠双瞳微微移动的动作没有逃过昊的眼睛。
  还是有反应的呀,下面在都立起来了。
  昊玩味地看着珍珠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唇舌更加不安份地拨开他的衣服,吻上他的肩头。
  "醒来吧,珍珠,是我呀--昊。"
  原以为感觉到身上的人是昊,珍珠会醒来,可是珍珠还是一如既往地呆然。
  昊有些不耐,深深地挫败感如云雾笼罩。
  珍珠的身体明明有了反应,热情地弓直,呼吸也比平时粗重,可是仍然象个死人一样没有表情。
  干脆把他放到床上,甫一接触到床单,珍珠的身子一震。
  昊支直珍珠修长的双脚,把下面的秘处露出来。
  那里还有残虐过的痕迹,伤口愈合后新生出来的粉红色的嫩肉,让昊产生舔吃的欲望。
  双手控制住珍珠的腿,将它们折到胸前,把潮湿的舌尖伸过去,在玉门幽穴上划圆圈圈,敏感的洞口因受到外物的刺激,欣喜地张合,象张婴儿的小嘴。
  张开的时候鲜花绽放般优美,原本菊花般的褶皱全部被撑开,翻出里面的密肉。
  昊趁势顺着它合上的收缩,把舌尖送过去,好似被热情的女人拖着一样进入了热烫的管道。
  "啊--"
  珍珠失控地叫喊,垂在床上的双手挥舞起来,似要摆脱恼人的烦燥。
  见到有转机,昊哪里肯放松,舌头如灵蛇般地动作,更加加深向内钻的力道。
  "不......要......"
  轻轻地啜泣声,犹如天籁,纷纷扬扬地跑进昊的耳里。
  皱折的穴口与昊的唇贴在一起,开合时不时夹住昊的唇瓣,亲密地感觉到他最私密处的密合。
  "放了我吧......"
  失魂落魄地轻泣,更加激动昊卓然的欲望。
  "受不了了!"
  昊大叫着不想放开,身体却在叫嚣,下身的铁棒已经灼烧得胀痛无比,早已想钻入放纵的秘洞,得到舒缓的自由。
  放开珍珠的腿,把衣物除掉,让他的身体侧起来,将一支腿抬高,经过长期柔体训练的珍珠的长腿轻易地被拉直到头部。
  高举起傲立的坚挺,昊正准备进入。
  "不要--"
  珍珠突然尖叫着剧烈地颤抖,迷失的精神回来了,惊恐地望着昊的阳物,失控地逃命般奋力挣扎。
  昊松开握着自己阳物的手,想来控制住狂乱扭动的珍珠,却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大力,挣开了握住脚踝的手掌,迅速地缩进床角。
  仍然站在床侧的昊,伸手去抓珍珠,却因为床太大,一时够不着。
  珍珠躲在床角,象疯子一样地拼命摆头,原本柔顺的长发团成乱麻,一边哭喊着"不要",一边涌出无穷无尽的泪水,整张小脸都湿了,泪水沾着头发,鼻尖红通通的,看上去却仍旧楚楚动人。
  "不要--求你--放了我--"
  哭泣的颤音可以令神祗落泪,可是昊正在欲海之颠,怎么能够感动。
  "过来,珍珠,我是昊,别怕。"
  想借柔软的声音来安慰珍珠,也安慰性欲高举的自己,可是珍珠怯怯地目光依然不屈不挠。
  "我知道--你是昊,--求你--放开我--不要啊--"
  "怎么可以要我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就算是同情令人怜惜的珍珠,昊的身体却在忍受尖锐的痛楚。
  逃到床角的珍珠,为了使身体紧贴,双臂环抱着双脚坐在角落,却没有留意到红润的幽穴完全露在昊野兽般的视线里,催动着情欲的炙烈。
  "珍珠,过来。"
  几乎要暴怒了,珍珠却在昊一不留神地当口冲下床,冲出屋子。
  听到"扑通"的声音,知道他跳进了外屋的浴池,等冲出去,看到满脸分不清是泪还是水的珍珠痴痴地站在池水里发呆。
  水波他在身畔划出连绵不断的涟漪,象一切都未发生过一样安静的室内。
  一池清水刚到胸前的乳首处,两颗樱红娇艳地在水波荡漾中载浮载沉。
  "噢,不--"
  "珍珠,你不能怪我,如果不想,就不要这么引诱我。"
  昊的话语,不知道是说给珍珠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似乎燕儿离去时注满的暖热池水,安定了珍珠的心智,这一次任由昊抓着,锁进怀里。
  "怎么,小宝贝不反抗了?"
  昊舔吮着珍珠胸口珍珠般的乳首,半惜半恼地问。
  刚才还想一抓到他就进入,现在揽着他,冲动却不见了。
  想温柔地对待他,想对他轻怜蜜爱,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好。
  珍珠痴痴地与昊交望,眼里却是凄楚的神色,被抱在怀里的身体无助地战栗,似正在等待千刀万剐的酷刑。
  "来,放松一点,别怕,让我爱你。"
  不管昊怎么安慰,珍珠的身体仍然僵硬如铁,昊知道此刻不能用强,不然即伤了他,也可能伤了自己,就算是强进入了他,也不会有好感觉。
  轻柔地吻,爱意的抚摸,珍珠的身体渐渐地松驰,嘴唇由粉红变成娇艳的红润,微微张开,吐出诱人的芬芳。
  "看,你也想要了。"
  昊不停地抚摸珍珠抬起头的分身,证明了他体内的变化。
  "给我,好吗?"
  最后一次令珍珠窒息的热吻,湿热地情欲薰得昊意乱情迷,两个人还在水里,昊就想进入他面团一样柔软的热穴。
  "啪!"
  才松开珍珠的唇,立刻感觉到脸上一阵愤怒的火辣。
  "你又打我?"
  昊崩溃了,这已经是珍珠第二次打自己。
  帝王的尊严一次又一次被卑贱的男人折损,纵然宠爱,也不会放纵。
  怒意缭绕的昊,拉住珍珠湿漉漉的长发,无情地对他痛苦的尖叫毫不理睬,把他从水里拖出抛扔到池畔冰冷的汉白玉石板上。
  "你这个溅货,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一个张开屁眼被人干的娈童,竟然敢三番四次地打我?我杀了你!"
  "你不肯让我干是吗?我就要干给你看。"
  "你知不知道,我是皇帝,皇帝干你是恩宠,是临幸,你还在这推三阻四,闪闪避避,你不想活了你?"
  "你会叫是吗?叫呀,尖叫呀,叫来听听,看我还会不会再疼你。"
  "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房了!"
  昊不知道自己骂了多久,在珍珠的尖叫声与泪水里,骂出从未说过的肮脏词语,肆意操着自己残酷的凶器,一遍又遍地戮进珍珠又再僵硬的体内也不解恨。
  燕儿从听到珍珠的惨叫声后就来到门外,却被昊喝令不准进来。
  鲜血大量的从两个人的交合处涌出,流进池水里,晕开成粉红色的缕缕轻烟,孤绝地散做无形。
  "昊--"
  在每一次捅到最深处的时候珍珠都会大叫一声昊的名字,是深情的呼唤,还是祈求他放过自己,昊再无心情理会。
  曾经令人神往的玉洞,在昊无情的发泄里变成惨不忍睹的伤口,昊的情欲却一波再接一波,没有停止的迹象。
  大量的,多次释放出的乳白浊液一滴也没有浪费地喂进珍珠的嘴里,被捏住鼻子,强迫珍珠艰难地一滴不剩地吞下。
  "我要你的身体里到处都充满了我。"
  用自己的东西宣示对珍珠的占有,让他找回以往对自己的温柔顺从,珍珠却没有接受的迹象。
  只要昊一松开捏住鼻子的手,就开始干呕,直到昊再次捏住他纤细的颈项。
  施和受都在狂猛地进行,直到最后的一击,昊和珍珠一齐晕倒在对方的怀中。
  
  一个时辰,屋里再没有任何声音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燕儿在屋外拿着沙漏一分一秒的数过,帝王又在伤害主子,原以为是疼惜的欢好,却变成惨叫声连连的折磨,怎么是好?
  等得太久,等得心都快要碎裂,终是不肯再等,担心主子安危的燕儿不顾一切地冲进屋内。
  满池红艳的血水,两个匍匐在池畔晕倒的人,还紧紧密合在一起身体......
  啊,他们在干什么?是在相爱吗?
  如果不想两个人都病死,必须赶紧把身体弄干,并搬到床上去。惊动了侍卫的话,只怕主子难以交待。
  燕儿去拖昊粗壮的手臂,没想到还没有触及他和身体,昊已经醒来。
  忽然睁开的双目里射出杀人的青锋,吓得燕儿惊呼一声,跌进已冷的一池血水。
  小睡一会恢复精神的昊,把自己从珍珠的身体里退出,龙精虎猛地从地上跃起。
  无情的猛然抽出让仍然昏迷的珍珠发出毫无意识的抽动和"嘤咛"声。
  "宝贝,还不舍得我吗?"昊低声地说。
  燕儿被昊嘴角漾起的残忍微笑吓到,想从冰人的池水里出来,却被昊冷厉的目光阻止。
  "你就呆在那吧。"
  "来人。"
  一直在外屋待候的侍卫闻声而来。
  "帮我把他弄干净,找太医来诊治,并且--"
  昊说话前,冷冷地嘲讽般地笑看珍珠,燕儿冷得全身打抖。
  "找一个皮质的棒子来代替我时时刻刻服侍他,呵呵。"
  在残忍的大笑中昊拂袖离去,尽管衣衫全湿,冰冷地沾在身上。
  燕儿的脸上也分不清是泪还是水的冰冷地湿了。
  
  醒来,被绑在床上,珍珠发现自己失去自由。
  燕儿忧心地坐在一侧,两眼红肿,却没有哭。
  轻轻地问:"他,为什么没杀了我?"
  话语一出,燕儿止不住抽泣起来。
  有人进来了,珍珠抬眼望去,一个宫人,手里举着一根黑棒。
  另外有两人过来把燕儿拉走,啊,床单的薰香味好浓。
  燕儿轻微地抵抗了一下,知道是昊的命令,谁也没办法挣脱,目光戚戚地被带走。
  "你们要做什么?"
  开始意识到有些不对,可是不太想去理会,只闲闲地问了一句。
  就算是没有发出声音,也可以感觉到昊站在遥远的暗处。
  他呼吸的动作,引起空气的振动,更能引起自己的共鸣--唯一爱过的男人就站在远处。
  被四脚大张地绑着,宫人走过来,把皮棒在下身的穴口比划了一下。
  冰冷滑溜的黑皮在穴口引起肌肤的战栗。
  身体紧张得绷紧,他们想干什么?
  心里有千万个准备,昊会杀了自己,会打自己,会斩掉四肢,或者割舌挖眼,让自己不生不死地活着,种种酷刑在脑海里温习了千遍,仿佛就在眼前。
  可是为什么会有宫人拿着皮棒在身体旁比划,不是刀剑,或者鞭子刑棍吗?
  宫人用手指粗暴地扩张开他的菊花,肉色的花朵在粗暴的指下盛开来,另一只手把皮棒按到洞口,用力一挤,弹性良好的玉穴把黑棒直吞到底。
  啊,好冰凉。
  "昊!我听话!求求你--拿出来!把它拿出来!"
  冷的皮革不似昊的巨大,带来源源不绝的热量和情欲,却是冰冷的无穷无尽的耻辱。
  粗硬的东西深深地嵌在体内,冰寒的感觉象魔鬼吐出的气息,比受到轮暴还要重的羞辱象烧红的铁,滋一声烙上了血肉的心。
  硬直地顶进内脏的深处,把人引进黑暗的魔潭,浸身在里面,只能让人羞愤得死去。
  "昊,求求你了--"
  一声接一声哭泣的哀叫--催肝裂肺--
  远处黑暗中的光点,是昊的双目,光明暂息,又亮起。
  却最终绝然离去,任由绑在床上的珍珠叫到嗓子全哑。
  
  原来英明神武的昊变了,整个宫廷都感觉到他转变的气息。
  好脾气的昊变得易怒,朝臣奏本的时候都小心地站得远远的,免得受到他突如其来的怒气的波及。
  生活有节制的昊变得纵欲,夜夜必然有嫔妃侍侵,原本安静的帝宫里变得笙歌漫漫,彩袖纷飞,脂粉香艳。
  事事体贴的昊变了,变得独断专行,甚至有些残暴。
  后宫里各各看着这些变化,胆颤心惊,帝王是后宫里的天,天气不好,日子一定不好。
  还好昊把气全发在一个人身上。
  "珍珠,过来呀--"
  被绑得奇形异状的珍珠在大殿冰冷的地板上膝行,欢腾的歌舞,甜笑的宠姬,飘香的醇酒,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快点过来,别那么慢腾腾地。"
  昊的愤怒撒下来,珍珠再不敢稍迟,昨天为此已经挨了二十鞭子。
  跪爬到昊的脚下,被昊踩在脚底,当成踏脚石。
  把头深深地埋进胸前,没有一滴泪。
  羞辱得太多,已经习惯的麻木,不管昊再做出什么举动,也打动不了一颗死掉的心吧。
  "大家要不要看好戏呀?看看这个贱人怎么被棍子操到高潮,哈哈。"
  就算是心如冷铁,珍珠仍然忍不住身子一颤,他又要出什么招术来辱虐自己。
  被蛮横地拖到殿中央,身上单薄的衣服向下被扯掉,完全赤裸在众人面前。
  殿上的妃嫔无不惊呼出声,舞者满脸红云地退出席外。
  口里被塞进催情的丹药,不肯,被强迫吞下。
  有宫人上来,把头按到地上,变成了玉丘向天的姿势,插在幽穴里的黑棒赫然显现出来,在玉白的双丘间,只露出黑色很短的一小段。
  突然见到悲惨的男人的幽穴里居然有黑色粗大的物件,满殿妃嫔舞女们无不呼声惊呼。
  "啊,他那里面有个棒子呢。"
  "快看,快看,那--"
  这样的耳语声在珍珠的耳旁此起彼伏,脸和肩被强压着紧贴在冰凉的地板上,用力地咬着柔弱的嘴唇,直到尝到甜稠的味道。
  宫人抠抓了几下,把穴口的肌肉弄松,又用力地拍打珍珠的双丘,瑶玉般的又丘在拍打中变成粉色的桃红,直到珍珠不情愿地用力,黑棒才被吐出一小截。
  抓住棒尾,宫人用力地抽插起来。
  大殿上的女子们再不发出任何声音,全都摒息观看正在发生的事情。
  意识渐渐模糊,无情的硬物在体内出入,原本毫无感觉,可是一次比一次的深入,顶到敏感的地点,再加上催情的药性发做,体内涌现暖暖的气流,循环游走,集中到臀部,使得秘肉变得敏感异常。
  渐渐地摩擦带来麻痒的骚动,幽穴变得火烫无比,渴望着更多的粗大。
  "嗯,啊。"
  不管珍珠如何强忍,口里溢出的撩情娇吟令满堂娇女个个面红耳赤。
  好美的声音。低沉暗哑的声音让昊情欲难耐,满心烦恼。
  渴望他,强烈地自尊心却阻止自己进入他。
  昊顺手拉过身侧一人,撕开防碍的绸裤,将高举的昂扬一插而入。
  "啊--"
  那人大声的惊叫里有痛苦,更多的是喜悦。
  猛然听到那道声音,珍珠疯狂地挣开宫人按压的手,抬起头来望着坐在昊大腿上的人。
  是个男人--
  甩开的长发,下削的薄肩,宛然回首示威般的笑脸......
  珍珠颤抖着苍白的嘴唇,唤出那个久违的名字:"玉儿--"
  又再被压下去,又再表演,又再受到折磨,珍珠浑然全忘记了。
  是自己曾经拼命救助的玉儿,他坐在昊的腿上,灿烂得意的笑。
  昊并不喜欢拥抱男人,曾以为玉儿终会幸运地捱到十四岁,被送出宫,过上自由的生活。
  可是--一切都晚了。
  只要被帝王宠幸过,终生都再不能离开。为什么这么傻,拿终生的自由来做一件蠢事。
  在宫人掌里喷出的高潮的浊液,顺手抹到珍珠的脸上,令他更加不敢抬头。
  珍珠记得昊后来拥着玉儿说了一句:"你不喜欢我要他,我偏要他。"
  满殿的女人们似乎看出了点什么,谁也不也再说话。
  珍珠被带走的时候,昊仍然揽着玉儿疯狂地做爱。
  
  从那天起,后宫里悄悄地传着:昊因爱成恨折磨珍珠,所以珍珠才是昊的最爱。
  这个消息传到折樱的耳里,只换来一句话:珍珠从来都是昊的最爱。
  昊喜欢大颗的东海珍珠是举宫皆知的事情,折樱的话,令等着她表态的妃子们失望至极。
  折樱安心地呆在东宫里等待孩子的出世,从不过问昊的行踪,昊尊敬她是皇后,也对她谦恭有加。
  孩子将在下个月出世,如上一次般,包括昊在内,都期待是一个皇子。
  有经验的稳婆已经说过,会是个男孩子,为此折樱常常微笑。
  会的,会是个男孩子,明上辈子就想做个男孩。
  
  传说归传说,后宫里实际最得宠的是一十四的玉儿,新封的玉妃,昊的第二个男妃,比女人还要绝色的男人。
  一连两个男妃令后宫的女子们失望到极点。
  先皇胜帝才是个男女兼吃的淫乱帝王,昊在珍珠之前一直只要女人,非常有节制。
  现在全变了,变得男女不分,黑白混淆。
  折樱将要生产,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希望借她产下王子,提醒帝王女人可以为皇家传宗接代的优势,重新引得皇上的注意。
  
  
第 七 章 祭
  鹤舞七年。
  在春天桃月的第一天,盛大的春宴上。
  昊抱着娇美的玉妃,郑重宣布:下个月,为了祈祝折樱腹中的孩子出世,将带领后宫的妃嫔们去郊外祭天。
  这个消息一宣布,后宫里翻腾着雀跃的浪花。
  风暖花开的春日,绿柳黄花,艳紫娇红,碧草青青马蹄急。
  坐在隔着轻纱的鸾舆里,怡然欣赏春的迤逦美景,有谁不衷心向往。
  
  应该最开心的折樱坐在东宫里,面对着兄长,却是一脸的郑重。
  西门折柳正拿起玉瓶里的一枝新桃,慢慢欣赏,侧过头去,一边与折樱闲聊。
   "折樱,昊帝为你腹中的孩子去祭天,应该是件喜事,为何不见你有关点笑容。"
  "闲事休提,有事与兄长商量。"
  "哦?"折柳闻言,返身折还樱卧榻前坐好,手里却未放下那枝粉桃,"妹妹请说。"
  折樱也被折柳手里的桃花吸引住,没有一个空苞,所有的枝节上都开出粉白的花朵,朵朵娇艳无比,象春的笑脸。
  "哥,还记得明怎么死的吗?"
  说起死去的明,折樱象没事人一样,把被子拉到颈部,神情悠闲。
  折柳却心中一惊,仿佛骤然一痛,握桃枝的手不禁紧了,受不住力,落下几片花瓣。
  折樱伸手接过折柳手里的桃枝,笑着说:"哥哥什么时候做了不惜花之人。"
  把桃花举在半空赏玩,折樱回眼看兄长,折柳仍没有从明的悲痛回忆中恢复过来,神情黯然。
  "明是被昊赐死的。全是为了那个男人。"
  折樱小心地提醒哥哥,折柳的眼瞳中流露出更多的悲伤。
  "爱笑的明一直是全家人最宠爱的老么,死了快七个月了。"
  折柳悲戚的声音,让折樱的神情也黯淡下来,桃枝交握在手里,不觉中扯下桃花的花瓣。
  "是呀,孩子就快出世了,可是那个男人还活着。"
  折樱长叹,举起手中的桃枝,柔嫩的花被扯下不少,剩下一半左右,在长长的枝干上花影稀疏。
  床上的碎瓣被风吹起来,飘洒得满床都是。
  "可是,折樱,我们怎么办,昊总在他身边,我们动不了他。"
  折柳有些急了,站起来,在屋中踱步。
  自己何尝不想替明报仇,可是去哪里找接近珍珠的机会。
  折樱又再露出笑容,和煦的阳光融化了冰雪般的笑容。
  "哥哥,祭天不是一个好时机吗?"
  "什么?"
  折柳突然停下了步子。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
  如果昊不带着珍珠出去,宫里空空荡荡正好动手,如果带着出去,外面人多马杂,杀了他也是个死得不明不白。
  "好主意!"折柳击掌惊叹,登时云开日出,一片睛朗。
  说话时,折樱手里的桃花已被她扯得一瓣不剩,连枝也折了。
  "妹妹,你--小心身子。"
  看到桃花的残枝败瓣,折柳突然想到妹妹现在身体要紧,实在不应该再为这些事情多费思量。
  折樱淡笑,抛下手中断枝,轻轻地拍掉床上的花瓣,举手投足之间不失尊贵优雅。
  "哥哥,感觉到明就在我的肚子里,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
  折柳知道这个妹妹性格和明正好相反,一向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父亲才让她当了皇后。
  这几年来,昊对她宠爱有加,完全不受明事件的影响,就可知她进退有度,实在是母仪后宫的不二人选。
  折樱有如此心机,自己再不便多言。
  兄长离开东宫的时候,整个计划已经商量完毕,在和暖的春风里,折樱命宫女取来另一枝桃,慢慢赏玩,再接着扯成碎片。
  
  出宫的时候,有十三位嫔妃随行。
  各色妃子里最显眼夺目的当然是皇后折樱和当红的宠童玉妃。
  妃子们都有自己的舆驾,只有珍珠被命令骑马跟在龙舆一侧随行。
  听到吩咐,珍珠的面色青白,那张雕刻精美,饰以上好皮革和绣品的马鞍登时成为另一件刑具。
  骑坐在昊的坐骑青云骢上时,体内的皮棒随着马的奔跃,一次次顶向更为深层的内部,昊却在近在咫尺的龙舆里与玉儿调笑欢愉。
  才出城十里,郊外的春色万紫千红,紫绛翠幌,已引得少出宫门的众妃们阵阵惊叹,呼声不绝。
  到了城郊三十里外,道路两侧由遍布民居,变成了片片青碧稻田,屏蔽视线的绛帏也被撤去。
  刚插上秧苗的稻田散发出独特的青涩的淡香,远处不时出现的一丛丛红杜鹃惹眼之极。
  放眼望去,前方山峦起伏,不高,却山形奇特,林木茂密,郁郁葱葱。
  "啊,那边有山呢。"
  "我们就是去那座山上祭天吗?"
  随行的宫女们也发出了欣喜的惊叹。
  珍珠却无心理会,体内受到不停地折磨,精神涣散,昊却在近在咫尺的龙舆上毫不避忌地与玉儿欢好起来,玉儿大声的呻吟声令听闻到的人皆面红耳赤。
  知道那是挑衅的声音,珍珠故意地放慢青云骢的步子,渐渐地落后半个车身,几乎与皇后的凤舆并行。
  昊雄伟地吼声和玉儿高潮的呻吟声放肆而煽情,不知道再听下去自己会不会崩溃。
  体内真是难受呀,象有刀在一下一下地戮着自己,里面的肉壁可能都破了,带来皮开肉绽地痛楚。
  顶到从未去到过的最里面,内脏都好象都揽成糊了。
  青云骢的脚力很好,不耐珍珠总是扣着缰绳不肯让它放开步子,随着大队挣扎着急跑,珍珠越加难受,眼前的景物从来没有清楚过,象流星一样从身边划去。
  轻轻地张开嘴,让仍带着霜雪气味的寒风从口里吹进肺腑,满心希冀凉爽的风可以拂去下身火辣辣的热痛。
  昨天,昊要了自己,高潮后的浊液未清理出来,还留在体内,变成皮棒的润滑。
  羞耻仿佛已经变得不太重要,居然安然地接受了。
  把心放得冷漠一点,似乎日子比以前好过很多呢。
  从他近年来的放纵形迹可以看出,那一掌真的伤了他的心吧。
  为什么不杀了自己呢,如果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原来求死都那么的难--
  
  "啊,你们干什么?"
  意识模糊的珍珠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身子已经被拖到马下。
  身体突然失衡跌到地上的珍珠,左肩传来锐痛,定神来看,已经流出温暖的血。
  女人的惊叫的哭声,马被骤然勒停的长嘶声,粗豪的男人长啸声和暖风拂动树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将和暖的春风冲闹和杂乱无章。
  眼花缭乱的穿插不停地马匹,把温红暖绿的春色背景切割得支离破碎。
  紧跟着,山隙里冲出来的山贼盗匪把珍珠和凤驾围了个结实,阻隔了自由的三山五岳。
  刚停下腿步的马儿见到陌生人,把鼻孔凑到珍珠的脸侧,噗噗地喷着粗气。
  一个粗壮的汉子冲到凤驾前,扣住折樱的腰带,把她从车上也半拖半拉地带了下来。
  骤遇变故,受到惊吓的折樱的面色青白如纸,慌张得不知所措,樱口半张却叫不出声音来,任由贼人摆布。
  身边的凤舆的车辕被汉子击断,坍塌在路中间,车队突然受阻停止下来,随行的禁军马匹又把山贼围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
  昊的声音好遥远,从层层的包围外传来,为了帝王的安全,他的龙驾正在全速驶走。
  其它没有被围住的车驾,也四散惊走,各自逃命去也。
  登时原地只剩下十数个马贼和二十多个禁军,将珍珠和有孕的折樱围在中间。
  出于好意,为了不惊动朝野上下,昊带着家眷微服出来祭天,没带多少禁军随行。大部分的兵马为了保护昊,和其它人等,随着车驾散开,所以留下来缴匪的军士并不比马贼多多少。
  相貌粗鄙的盗贼头领,把行动不便的折樱扣在大掌里,拖到包围的马队中间,一手待刀架在折樱的脖子上,挺身大笑:"哈哈,看我们今天抢到了什么?"
  受到粗暴对待的折樱早失去平日的尊贵神色,象只落水的凤凰,面色惨然,半卧倒在地,身子惊恐地颤抖,低声地哭泣。
  十几个山贼互相交换着眼神,跟着满意地大笑起来。
  "一个骚娘们呢,满头的珠宝,值不少钱呀。"
  说话时,一个满身豪肉,坦露出半边肩头的汉子,伸出没有握刀的空手,想去折樱脸上摸一把,好在折樱闪避得快,才没有被他得手。
  情景瞬间由刚才的美景无边转眼变成人间地狱,令珍珠一时缓不神来。
  被强盗抓住了吗?
  要劫财害命吗?
  好象很危险呢?
  最危险的还是皇后吧?
  匪首的脚在折樱的肚子旁,好象要提脚踏下去呢。
  "不--,不要!"
  被盗贼忽略的珍珠突然扑过来,匪首的一脚正踏在他断开的手臂上。
  "啊!"
  被珍珠紧紧护在身下的折樱也不禁惊呼起来,被踏了一脚,珍珠凝结的伤口被骤然撕开,冒着热气的血汩汩地向外流淌。
  "你的手--"
  折樱伸出手去想托住珍珠的手臂,却被匪首一伸手,扣住腰带,提上马腹,剧痛中的珍珠纵然近在咫尺,也来不及救助。
  "扯呼,别在这浪费时间。"
  随着匪首一声宏亮的吆喝,珍珠也被人横着扔到身旁的青云骢上。
  匪首一声长啸,众马贼立刻开始突围。
  失血引起的头晕眼花,再加上被倒吊在马上,脑袋垂在马腹旁,珍珠再无法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马腹鼓动,一直对珍珠看不顺眼的青云骢,撒开四蹄随着马群狂奔起来。
  马贼们做惯抢掠勾当,人货到手,并不多言,立刻撤走,个个骠悍骁勇,宫里的禁卫军虽然日日操练,实战机会却少,哪里是他们对手,三两下杀了个精光。
  半个时辰功夫,一众人等已回到山寨的贼窝。
  山寨里倒是一片山花烂漫,极目长空,鹰鸣鸟翔,景色迷人。
  二人被马上拎下来,赶入宽阔的大堂,只见刚才骠横的匪首坐在大堂中央,旁边一溜太师椅排开,坐着其它人等,一幅梁山泊聚义堂的情景。
  折樱被人推了一个踉跄,珍珠扶住才得以站稳,刚才的颠簸,动了胎气,孩子在肚子里不停地练掌,令母亲腹痛如绞。
  阵阵似乎永不停歇的痛楚令折樱皱眉不已,失去了平日的镇定,捧着腹部一入大厅,即对着匪首大呼:"够了,可以送我回去了吧?"
  匪首坐在那里,被折樱一喝,偏过头来仔细打量堂前站着的天真女人,见她柳眉倒竖,似乎正在喝令家仆的模样,左看右看,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你吃什么长大的,不知道被强盗抓了要用银子来赎的吗?"
  没想到有着凛然的气势的女人头脑会这么简单,说不定还是个傻子呢。
  "咦,你们不是哥哥......?"
  折樱开始搞不太明白了,和兄长商量好让他使计杀了珍珠。
  强匪劫车,还以为是兄长派来,正在暗骂兄长此计太傻,一不小心就会伤了肚子里的孩子,还留下可供追查的线索。
  哪里知道真是一群贼人,或者只是想要更多的钱?
  "哈哈,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呀,一等良民吗?我们是山贼呀,知不知道山贼靠什么吃饭的?哈哈,把她们关起来,等她家人来赎。"
  匪首不耐多言,扬手,自有喽罗上来把二人绑入地牢。
  眼见情势进入危境,肚子里的孩子又不待人,折樱犹自不甘地大喊:"放了我,放了我,只要你们放了我,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渐渐消失于厅堂的声音,只引起盗匪们的一班大笑。
  "大哥,您看,怎么样?这个小娘们不错吧,又有钱收,夜里还可以拿来开荦。"
  "呵呵,我钱五不会亏待大家的。"
  正如手下所说,钱五从见到折樱开始,已被她美色所吸,山寨上风光虽好,可是女子奇缺,如今抓了个美得要滴出水来的女人回来,岂不是可以好好享用一顿,就算有肚子里多出块肉也没关系呀,还可以做个便宜老爹。
  想到这里,钱五忍不住"啊--哈哈哈--"地狂笑起来。
  随行还抓了几名宫女,手下的一班头领们也各有所获,念及今天晚上有秀色可餐,虽没有折樱那么美貌,却也个个是国色天姿。
  欲火烧头的一众匪徒,迎合着头领,整个大堂登时传来震耳的轰笑声。
  
  地牢位于地下,里面阴湿黑暗,是在屋子里的地下挖出来的大土坑。
  如果没有顶上一盏小油灯,将是一片完全的黑暗。
  潮湿的空气中尽是霉味,几乎没有通风的设计,不知道关过些什么人,四处散满了恶臭,郁闷得让人无法呼吸,折樱更加是紧紧地掩住鼻孔,快要被臭气薰晕过去。
  从油灯里射进来的极少量惨淡光线,令环境变得更为凄惨。
  接连受到惊动的折樱无力地靠在墙角,满身的珠翠被人摘去,发髻被拨掉金簪后蓬松地散开,向来爱惜整洁的她,也无力去整理仪容,上好的织云庄贡绣衣裙被扯烂,尤其是袖口,一缕缕地挂在手上,露出一截皓腕。平日里坚定清朗的丹凤眼早就失去了飞扬神彩,惘然地看着前方,似乎在寻找缥缈未定的未来。
  珍珠也没比她好多少,好在身上没有什么值钱事物,只有一块挂在腰间昊赐给的玉佩被贼人抢去,手上的伤没有得到救治,大块的血块凝结在伤口上,隐约有白色的骨头从暗红的血块中伸出来,痛得令人恨不得立刻晕过去才好。
  "皇后,皇后。"
  珍珠放低声音轻轻地叫唤,见到折樱坐在那里打盹,生怕她就此睡过去。
  小时候听宫里的嬷嬷说过,如果受到巨大的痛楚和打击,千万要保持清醒,否则会大伤元气。现在折樱肯定是受到胎儿的折磨,如果晕过去,说不定会伤及腹中的孩子。
  "嫌我死得不顾快吗?"
  折樱无力地抬起头来瞪了一眼,看见仇恨的珍珠,听到他的声音,的确令精神振奋一些。
  珍珠知道折樱在责怪自己差点暴露她的身份,如果贼人知道他们是帝王家人,肯定不会放虎归山,说不定立刻被杀了灭口。
  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珍珠也只好住嘴收声。
  两个人默默地呆在充满污浊空气的昏黑里,不再言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珍珠在想,如果皇后没有被抓来多好呀。
  不需要昊救自己,死在盗贼的手里,一了百了,倒是干净。
  可是现在折樱和将出世的孩子也被抓来了,昊一定会派兵马来救人吧?
  到时把山团团围住,昊带着兵马打上来,穿着武将帅袍的昊一定英武极了,可惜不可以亲眼看见。
  如果没有皇后,昊会不会来救人呢?
  也许不会吧,他恨我,巴不得我早点死了呢。
  满心以为昊绝不来救自己,加上身上一阵阵如刀砍的痛楚,珍珠的神志也开始迷乱起来。
  
  折樱半闭合着眼,头也是昏昏的,只有集中精力从眼睫下不住盯着珍珠打量,才找到清醒的感觉。
  我一定不能比他先死,明还在肚子里呢,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皇上一定会来救人的,不会抛下我们母子不管。
  倒是他,怎么还没有死掉呢?出了那么多的血,骨头都出来了,都还没有死掉,还安然地坐在那里,脸上居然还有一抹微笑。
  杀千刀的强盗,居然敢强抢本后,等皇上来了来了,一定要把这群人全部斩首,不,要诛他们的九族。
  明好象意见很大呢,不停地踢我,很辛苦吗?很难受吗?是不是想出来了?
  
  昏暗的光影里,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虽然两人同患难,却无法勾通一语。
  有灰色的小飞蛾不停地向灯火里扑出,成功地被烈焰烧尽,发出滋滋的惨烈声音,声响虽然小,在这寂静的地牢里,却听得二人心头愈加凄苦。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两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一句话:会死在这里吗?
  一个是热烈地期待,一个是冷然地抗拒,可是谁也没有逃离的办法。
  
  钱五进来的时候,两人同时一惊,坐直了身体。
  见到向折樱越走越近的钱五,珍珠大呼:"你想干什么?"
  折樱不是不想喊,只是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不管怎么心机狡诈,这一刻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钱五进来的目的,从他不断发出淫笑的神情和燎烧起雄雄欲火的眼里,可以一目了然。
  "干什么?你看不见吗?拿她来下下火呀。"
  握住起折樱的手臂,钱五拖着折樱就要走,哪里想到珍珠奋身过来,单臂抱住了自己的腿。
  "让开。"钱五抬腿猛踢,出乎意料地没有踢开抱死不放的珍珠。
  "不要。"珍珠的嘴角已经流出血来,依然坚定地不肯松手。
  "你说不要就不要呀,老子杀了你。"
  从腰里拔出匕首,高高举起,却没有刺下去。
  钱五被珍珠扬起的头镇住。
  刚才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青年,现在从他眼里射出的却是可以杀人的怒火,怒火中冒出鄙夷、不懈、痛恨、哀求的火苗。
  同时,却是美丽的,一张绝然的小脸,在暗色的灯光下,因为强烈的情绪,染上一层淡色的光彩,凸显出他原本隐藏起的美丽来。
  刀插回刀鞘,把掌中的女人交握左手,右手扣住珍珠的后颈,轻松地把珍珠拎起来,捏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脸对上自己的眼。
  真的不是一般的美人呢,如果不是一个男人,肯定是个绝代美女。
  优雅的轮廓一点也不比地上的女人差,完美的额头,修长的眉,焰火般的眼,笔直高挺的鼻,细致的嘴唇,竟然有想咬他一口的冲动。
  有钱人的东西就是不一般,连男人都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
  可惜不是女人呢。
  "呵呵,可惜你是个男人,不然用你代替她也可以。"
  钱五叹了口气,把珍珠扔回地上,又去抓折樱,右臂却被珍珠抱住。
  "求你!别去动她,会伤了孩子的。"
  "闪开闪开。"
  钱五快被珍珠闹得不耐烦,再次用力挥开珍珠,这次下手带了三分内力,扬手间碰到受伤的臂,珍珠吃痛地飞跌向地牢一角。
  折樱被抓住拖向楼梯,就在要上楼梯的刹那,发出凄然的惨叫。
  如果--如果--真的发生恐怖的事情,怎么回去面对昊,自己也不要活了。
  折樱猛然向墙壁撞去,想自杀而死,却被钱五死死地扣住手腕,头部惨然地停止在离墙一拳之地。
  "啊--"孱弱的女子发出悲惨的惊哭。
  "住手!"
  听到珍珠突然发出的一声爆喝,钱五愤恨地回头看最后一眼。
  珍珠的长裤被他亲手撕开,雪白四肢大大地张开,露出私处隐约的密洞,洞里赫然有些什么东西,因为太过昏暗看不清楚。
  "别去--动她--用我--代替吧--"
  远处传来的颤抖的声音令折樱安静下来,从模糊的泪水里见到,珍珠抖个不停的手里捏着青色长裤的布条,脸上却露出一抹比冬雪还要凄寒的苦笑。
  要死也因该我去死吧。
  折樱死了昊一定会心痛的,一尸两命,还有未出世的婴孩。
  如果我死了,前仇旧怨,一笔勾消,在件大快人心的事,说不定会额手称庆呢。
  一个人的牺牲,可以让许多人快乐,何乐而不为?
  虽然非常的羞辱地死去,但终是死有所得呀。
  这具残破的身体,早在被黑衣人轮流侵犯的时候就应该毁灭了,如果能够在今天派上用场,救得了昊的妻子和孩子,真是难得呀。
  珍珠自虐般地笑着,笑得折樱心惊胆颤。
  他想做什么?
  讨好匪首吗?
  向强盗们献身求生吗?
  真是卑淫下贱呀。
  可是他好象在救我耶,恶徒只顾看着他,把我丢下了。
  钱五没时间思考,两只眼睛好似要掉出来一般,向着珍珠的身子冲过去,提起他的光裸的腿,把头凑上去,清楚地欣赏着珍珠的秘花,还有里面的皮棒,涎水不由控制地流出来,不停地发出啧啧声。
  "没想到,没想到呀,活了半辈子,没想到男人还可以这样用。"
  不管珍珠身体颤抖得厉害,钱五把他抱进怀里,边走边嗅他身上散发出的淡香。
  走近楼梯口,仍然没有忘记拉上折樱。
  如果这个男人的不能满足自己,还有个女人。
  扣住挣扎不停地珍珠,一边拽着折樱回房。
  路上遇到一个手下,钱五不忘记大声叫道:"今天夜里大家要尽兴呀,哈哈。"
  "是呀,是呀,头领手上抱一个手里还拖一个,恭喜恭喜。"
  手下没看清楚珍珠是男子,还以为是个女人,连忙向钱五恭喜个不停,钱五自然乐得笑开了花。
  
  
第 八 章 诞生
  "不要--"
  "口里叫着不要,心里很想要吧?"
  一进房,将珍珠抛在床上,钱五抓了条麻绳胡乱把折樱绑了,就转身恶虎扑食般扑过来。
  明晃晃的烛光下,钱五看清楚珍珠的幽穴里是一个黑色的皮革,已经完全顶入内部,与艳红的密肉切合成一体,根本不可能用手指拿出来,如果不靠珍珠自己排出,只怕将成为今天夜里欢好的第一重障碍。
  "来,把它弄出来。"
  回来的路上,钱五已经想通,怀里的男子,应该就是传说中富贵人家养的娈童吧,听说享用起来的滋味比女人还要消魂。
  钱五坐在床沿,把珍珠的身体反转过来放在膝上,伸手就去抠挖,可是皮棒已经嵌入体内,一时半刻哪里拿得出来,倒是已经把玉门弄破了,害得钱五满手的血,急得两眼发红。
  被钱五一只手按住背部,象被按住的龟,珍珠四肢悬空地乱摆,却揽不到实物,挣脱不开,口里不停地叫喊,钱五哪里会听。
  折樱一个人蹲在屋角,没有人理会,先开始慌乱无比,生怕钱五再向自己落手。看到钱五全部注意力全在珍珠的身上,玩得起劲当她作无形,才渐渐安静下来,想着逃生之计。
  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才是。
  趁钱五不注意,折樱暗暗打量。
  屋子不大,光线也够,一眼可以看个通透。
  简单地木床上,钱五正在对珍珠施暴,把手绑上了,发泄一样疯狂地拍打着珍珠的玉丘,两只粉白的肉丘已经被打得象粉花一样的绯红,动人的颜色。
  屋里一桌两椅一柜,柜子上放着那把大刀,刀上还有白天砍人后鲜血。
  烛台放在桌子上,还有一只茶壶,几个杯子,方便喝水。
  床头有几个坛子,不知道是酒还是其它的东西。
  还有一些家具,简单的锄头,铁锹等,也认不全究意是些什么。
  再看,已经没有什么家俱,椅子上搭着钱五白天穿过的外衫,还有从珍珠身上扯下来的破布,珍珠现在全身光裸着,还在挨打,背上也被打红了。
  可能失血脱力,珍珠的叫声越来越小,只剩下低泣的声音,钱五的眼睛鼓起来,还在对付珍珠体内不肯出来的东西,在尾椎处用力按压,希望可以把它挤出来。
  珍珠的头垂着,被散开的发完全盖住,折樱看不见他的眼。
  不知道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啊,怎么会担心起他来了,不是一直想要他死吗?
  "啊--"
  珍珠一声尖叫,身体完全绷起来向上挺,折樱再看,原来钱五强硬地把两只粗大的手指头戳进去,可能拿到了皮棒的末端,发出得意的嘿嘿笑声。
  "这回逃不掉了吧,小乖乖。"
  钱五伸手去抓珍珠的手,穿过倾泄的黑发,摸过去,又急忙缩回手来,摸到了一手的泪水。
  "真是的,怎么弄得这么脏?"
  边说,拿到皮棒的手指用力,把它向外拔,珍珠吃痛,下面却更紧,哪里肯放松半刻,钱五拔了几次都松脱,又强硬地插入手指再拔,痛得珍珠把一头乌发晃得象黑旗飘飘。
  "求你饶了我吧。"
  从嘴角挤出无力的字句,珍珠宁愿此刻就死去,也不想再接受折磨。
  钱五正玩上瘾来,哪里会听他言语。
  伸手抓过椅背上的破布,擦去珍珠脸上的泪水,整只硕大的手掌扣住整个脸部,令得珍珠无法再摇头,再以肘按住背部,这回再也无法动弹。
  这一次似乎颇为顺利,又拔了一次,拔出一寸,已经半寸露在外面,可供钱五拉住拔出。
  钱五却又不再拔,思索了一下,捏住棒尾,抽插起来,突然的骚动令珍珠身体一颤,竟然再搞不清楚是痛苦还是骚痒,引起体内莫名的热流。
  "啊,是个骚货,被人家这样弄会有反应。"
  钱五好象找到新奇的玩具,一只手拔插,另一只手揉捏起来。
  被大掌蹂躏的面孔,一会不能呼吸,一会不能合扰嘴,一会眼睛被挤压,珍珠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任由钱五整弄,银色的津液控制不住地流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淫靡的银丝。
  玩弄了好一会,一点点地看着膝上的人变得娇软柔嫩,钱五才肯停止。
  小心地把低泣的珍珠放到床上,让他面朝下俯卧,钱五则提起珍珠的两腿,挤进他的中间。
  珍珠开始还意识到些什么,挣扎着扭动身体,却哪里挣得开,只是更加诱人。
  让柔白细腻的男人两腿夹住自己的腰,钱五把早已贲张的怒热贴近男人的玉门,男的身体又是一颤,明显地恐怖着想逃脱。
  "哈哈哈,今天夜里就别想逃了。"
  下身一挺,珍珠的身子也随之挺起来,却再无力发出悲嚎。
  男人的巨大象灵蛇一样钻进紧密的肉洞,被火烫的幽谷包裹住,夹得快要断掉的紧窒让钱五不停地发出怪叫的满足声。
  "啊,好热呀!"
  "啊,好紧呀!"
  "啊,再夹紧一点!"
  被肮脏的强盗强暴,酸楚的泪水堵在珍珠的胸口再也流不出来。
  凄然欲死的痛苦胜过下身不断受到狂猛冲击的伤口,胸前的空气好似被榨干了,无法呼吸,与身上粗浊的喘息声形成鲜明对比。
  把最爱惜的手掌伸进嘴里用力地咬下去,受辱的屈辱是否可以随着血一同流出来,如果可以那么快快地流吧,快点流干好早一点干净地死。
  用力地咬着,还是忍不住哭了,无声地颤抖哭泣。
  "从来没有被人夹得这么紧过,啊!啊!"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下人的反应,钱五在驰骋又驰骋,象驾着心爱的骏马上草原上奔驰,而身体的某部分又在最舒适热烫的地方进出。
  不论抽插了多少次,仿佛都得不到满足,身下的昂然只会越来越巨大,越来越紫红。
  蓄满精液的分身已经肿胀到自己都受不了,却一点出没有喷出的意愿。
  啊,让我再强壮一点,让我再勇猛一点,在这桃源般最美丽的地方成为盖世无匹的英雄。
  钱五觉得自己已经是英雄了。
  肆意狂狷地占有,嚣张无度地掠夺,身下的土地完全属于自己开垦,柔软而甜蜜的土地。
  没有留意到已经粗暴地伤害了手中的人,下身的伤口随着加重的动作越来越大,鲜血洒上床上,衣襟上,地上,在明晃晃的烛火里开出艳丽的鲜花。
  有节律的抽插令珍珠的身体产生反应,一阵猛然的抽搐,突然死死地扣住正想退出的钱五。
  "啊!"
  钱五再也守不住精关,心不甘情不愿地在珍珠的身体里射中浓浊的体液,同时眼前一片白茫,发出失控的惊叫声。
  "啊!"
  这一声是折樱发出来的女声。
  突然倒在身上的身体令珍珠想到胜帝,胜帝在高潮中倒在自己身上死去是一声永远无法惊醒的噩梦。
  身上再次压下来的重负告诉珍珠,这种事情可能又一次发生了。
  不停地流淌到身上的暖热,为失血过多觉得寒冷的身子带来暖意,连鼻孔前床单的浊臭也变得遥远了,越来越浓的血腥味道仿似烛火散发出的青烟,弥散在整个屋子里。
  慢慢地抬起身体,向后看去,伏在珍珠身上的身体滑落,分身也从珍珠身体里滑出来。
  "啊。"
  半声惊叫被珍珠塞在自己的嘴里,钱五已经变成一具无头尸体,而折樱正高举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大刀惊呆地站在身后。
  怎么会是皇后?
  折花的手里握着大刀?
  拈绣花针的力气一刀斩下了钱五的头?
  "当啷!"
  雪白明晃晃的大刀突然跌落地上,折樱颤抖地倒下去。
  "不......不可能是我......"
  连折樱自己也不能相信,颤抖地哭泣声泄露出事后的胆怯。
  "皇后,起来,我们要抓紧时间逃走。"
  折樱的身体比珍珠受难后的身体还要虚弱,完全无力地任由珍珠把她从地上挽扶起来,亲手杀死匪首的行为令她太过震惊,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快,醒醒,我们再不逃走,会走不掉了。"
  见到折樱的情形,珍珠知道再叫也没有什么作用。
  抓起钱五的衣衫套上,拿着烛台点着了床幔后,两手一把抱起体重超重的折樱向外跑。
  受伤断骨的手臂突然吃力,象有锯子来去锯动一样地痛楚,珍珠仍然不肯抛下折樱独自逃命。
  屋外有十五的月光,照得大地象铺上了一层银霜,圣洁,美丽又带着一点月之精灵的妖艳。
  山风席席,吹得人站立不稳。
  春寒料峭,夜间尤其寒冷,珍珠打起冷颤。
  手臂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断掉,可是逃走比较重要。
  出到屋外,四顾茫然,根本不知道哪条是下山的路。
  比人还要高的野草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身后响起火焰的声音和呼喊声。
  风中有清幽的花香传来,怀里的折樱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孩子--要出来了--"
  滴滴嗒嗒从指尖淌过的热液,是刚刚破胎的羊水。
  老天,你让我怎么办?
  后面的追兵,手中的折樱又要生孩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有人声漫过来:"你们那边,我们这边,四周围搜,他们逃不远。"
  不,不,一定要逃出去,决不能再让他们抓到,否则皇后和孩子都要死。
  再不能顾及那么多,珍珠抱起折樱向草丛中走去,也许没入比人还要高的蒿草,可以侥幸地逃出生天。
  不知道身处何地的珍珠迎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不停地走,临面而来的茅草尖利的草沿拉破了衣衫和露在外面的皮肤,月华清冷地看着痴人木偶般地前行。
  血珠一颗颗地沁出,珍珠浑身湿得象个血人,打湿的衣襟全部贴在身上。
  手臂痛得失去了知觉,麻木僵直的眼里只剩下月光,遥远得永不可企及的月,仿似昊的笑脸,挂在天上,伸手,纵身,不能碰到衣角。
  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走,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走,不能停下,停下就会死,一尸两命!
  冷月。
  如刀的草。
  寒风。
  动物惊跑的声音。
  夜袅哭丧的叫声。
  ......
  见到草上挂着一片白羽,是什么鸟的羽毛?折了翼吗?
  折樱一声比一声痛苦的呻吟。
  突然间,腿一踏空,失去重心,全力地护着折樱滚下去。
  不停地滚。
  石头。
  树。
  荆棘。
  夜。
  杀意,如刀悬在头上。
  扬起,用不屈的目光望着锋刃上的青芒,瞳孔缩成一点。
  刀,破空而来。
  死。
  结果--没有死。
  每一样可以毙命的东西都没有杀死两人,折樱再次发出惊叫,"啊,要出来了。"
  还是痛,珍珠已不想逃了。
  人一停下来,就不想再动,是惯有的惰性使然。
  折樱要生了,就在这生吧。
  把折樱扶着躺好,双腿架起来,下身已糊满了血。
  孩子的头已经出来,在月光下,一个小小的肉球。
  从没有觉得哪一刻生命有如此之美,好似自己正在从折樱的体内诞生。
  "皇后,用力呀。"
  折樱却好似睡过去一般,孩子卡在一半,再不肯出来。
  别动我,让我睡吧。
  折樱在梦里低叫,却扭不动珍珠的固执。
  "生吧,求求你,一定要生他下来呀。"
  整晚上没有大声哭过的珍珠却嚎啕大哭起来,好似在求妈妈诞下自己。
  早该晕过去的珍珠,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不停地摇动灰心丧气的折樱。
  "别摇我了,生出来也会死的,让我现在就死吧。"
  听到折樱说出放弃的话语,珍珠象疯了一样,握住折樱的双肩,对着月狂叫:"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放弃,你看看他,他的头已经出来了呀,他是你的小生命呀,看他多可爱,就象挂在天上的月亮一样的美丽,你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放弃他呢?他是昊的儿子呀。"
  听天昊的名字,折樱缓过神来,举头望着皎洁清冷的月,轻声地无意识地说:"好冷。"
  "冷是吗?这个给你。"
  珍珠硬生生从自己身上撕下带着血的衣衫,全部裹到折樱的身上去。
  仿佛被珍珠的赤诚感动了,或者是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唤起了极度虚弱的母性,折樱的腹部再次收缩,孩子在珍珠的目光下缓缓的先是肩头,接着一双小手,再接着是腿,最后是一对有着十颗小珍珠般脚趾头的小脚。
  "啊,出来了,全部出来了。"
  比母亲还要喜悦的珍珠,抱起孩子,毫不顾忌污秽,张口咬断了脐带,可爱的月之精灵抱到母亲的眼前。
  孩子的眼里,映着两颗圆月,笑着咧开了嘴。
  "好可爱的孩子。"
  珍珠和折樱第一次同时讲出同样的话语,露出同样喜悦的微笑。
  轻缓的风中有淡然甜醉的花香,象月神送来庆贺的消息,欣喜在月光里洋溢,从月之银华传递出去,传到广袤的无边大地。
  静静地,珍珠抱着孩子,在风中,昏倒在折樱身上。
  
  昊并没有象大家预想的那样立即回宫,反而在青松山山脚扎下了营帐,立刻调来五千兵马,把青松山围了个结结实实。
  从中午失去了贼人的消息,到下午五千禁军到达,昊已经在营帐里转了不下数百圈。
  不用一个时辰,已经摸清楚盗匪的底细。
  山上贼人不多,一年前由一班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恶徒,纠集了几十名无知村民,在山上立下了山寨,对路过的行人烧杀抢掠。
  山寨实力不算太强,可是仗着青峰山的奇险,守住几处易守难攻的关口,官府几次缴匪都以失败告终,才渐渐地成了气候,没想到今天抢了皇帝的座驾。
  县里的知县知道自己必死,守在帐外跪着不肯起来,昊却不肯召见他。
  除了禁卫统领,其他人等全在帐外候命,一个也不准觐见。
  从入夜开始计划,可是直到三更也没有找出攻上山寨的办法,禁军统领已经站着也怵怵发抖。
  皇后被掠上山,又即将临盆,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只怕被斩的人不少。
  帝王的重视程序从两餐都未进食可以看出,送食物来的人全都被赶出去。
  三更时分,突然传来山上着火的消息,盗匪们先倒自己乱了阵脚。
  官兵趁乱一轮狂攻,山寨是攻陷了,山贼也全数抓获,可是独独少了皇后和珍珠。
  人呢?去了哪里?
  问天,天也不知道。
  三更的春夜,就算是点着篝火,也无济于事,依旧抵挡不住浸骨的寒意。
  昊独自守在灯旁,就算是把禁军统领赶出去找人,心里也片刻不能安宁。
  凄冷的寒月仿似自己的心事,无比的酸楚。
  会失去他吗?
  他一直柔顺地呆在自己身旁,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失去他。
  没有他的日子会怎么样?为什么现在就已经觉得心被挖去了一块,空洞得想哭泣。
  月光就象他的目光,那么纯洁,那么虚无缥缈,清悦得不入滚滚红尘。
  为他担心得想呕吐,可是他,在想我吗?
  平时里那么残虐地对待他,他一定很想离开我吧。
  是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恶劣的呢?
  他打了我,他侮辱了我帝王的尊严。
  仅仅为了他打了我一掌,我就给了他多得数不清的伤害和屈辱。
  原来,伤他比他伤我要来得深得多呢。
  心里仿佛依稀地知道他不会回来了呢。不然,为什么心在撕裂般大声的呼唤,也感觉不到他一丝丝的回应。
  如果离开我,他一定会象一只白羽的鸽子,在天上的月中自由地展开美丽的翅膀吧。
  好想。
  好想。
  深刻的想念就象在烙在骨头上一样,这就是刻骨铭心的感觉吗?
  如果是,可以换得他回来,就刻吧,锥心的痛也无所谓了。
  回来吧--珍珠。
  "报--有新情报。"
  "快,快进来。"
  几乎是从地毡上跳起来,宣兵士入帐。
  "快,快说,怎么样了?"
  "据一个贼人说看到皇后被匪首钱五拉进房里,后来那间房着火了,再没见到人出来。"
  "那,还有一个呢?玉妃珍珠?"
  "他们说钱五拉着一个抱着一个,拉着的是皇后,抱着的是谁看不清楚,都没有出来。"
  "那--"
  "宫女的尸首都齐了,全部被先奸后杀。"
  "出去。"
  昊狂怒地暴喝兵士出去。
  一边退出兵士一边想着:当今皇上真是多情呀,为了皇后和未出世的皇子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真的死了!
  死了!
  昊觉得自己的心被绞成碎块了,无意识地去摸,却什么也没有,没有意想碎屑般的血肉。
  颓然地倒在地上,边呼吸也会带动身体的痛楚。
  莫名的酸苦在五脏内俯中翻滚蒸腾,最后全部化成咸咸的泪水,从散乱的双目中涌出,顿时泪湿了整张脸。
  "珍珠--珍珠--"
  在口里低声地呼唤,一声接一声,永远不想停止。
  原来失去他,会那么的痛。
  昊再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者该做什么,两手扶在桌前,让水晕开了桌上的奏折上的字迹,不理它在讲述两河的灾难还是南边的旱情。
  原来失去他是这么轻易,象轻烟一样,消失在生命里。
  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是会死的,所以总是无情地对待,他是后宫里的人,是昊的人,是帝王的人,所以他永远都会静静地接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管给他多少苦难,他都会默默地承受。
  在什么时候他已经与自己的生命融为了一体?
  问一百遍,问一千遍,他不回答,天不回答,月也不回答。
  这是他的抗争吗?用死亡来从自己身边逃走?
  不,不可以,死也不能让他逃走。
  "来人,继续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烧焦了,也要给我抬回来。"
  帐外的军士还未进帐,已经听见君王悲切的命令,忙忙领命去了。
  听到急促离开的脚步,昊开始淡笑。
  啊,他们去了,去把他带回我身边了。
  眼前闪过一幕幕的画面,昊极力地回想两人在一起的开心日子。
  珍珠为什么会这么特别呢?是因为他似东海明珠,还是因为东海明珠似他?两件都是自己最爱的东西。
  记得两人的初夜,珍珠的特别应该是他是自己得到王权的第一件礼物吧,不权夺得了帝位还得到父王都未到口的美人。
  他恭谨地张开双脚迎接的样子真诱人呀,粉色的从未使用过的秘肉至今仍记忆犹新,仿佛还可以闻到当时青涩的香味,他的特别在于他特别的柔顺吧,就算把他赏给父王,也没有反抗过半句。
  后来呢?他居然装疯,这是他一辈子唯一的一次淘气的逃走,不,应该说除了这一次以外唯一一次顽皮地逃走,被识穿后,受了不少的苦呢。
  想到后面,昊在跳动的篝火前欣喜地笑起来,篝火在笑我们呢,笑两个人象王宫外初识情欲的少年一般尝到爱的滋味。
  在帝王家里爱情才是最大的奢侈品,所以自己特别小心翼翼地珍藏,每一次都在夜里偷偷地来去,没料到还是招来了嫉恨,发生出雨夜的悲剧。
  那是一段永生难忘的幸福啊!
  昊的脸上布满幸福的黄色光芒,连有人进帐都没有发觉,全心陶醉在毕生难忘的爱情里。
  永远静静等候的身影和在身下激烈喘息的娇吟,与别的妃嫔是多么的不同啊。就算不顾宰相西门家的势力杀死明妃,也不可以再找回的温馨日子。
  他从来都没有伸手向自己要任何一样东西,没有要过任何名位,默默地无比郑重地奉上他无私的爱情,如今想起来,他还是想要的,原来他只要爱情啊。
  雨夜里的那一掌是一场误会,后来的那一掌是什么呢?
  为什么他一而再地打自己,一定有什么原因。
  不顾破坏到与自己的关系,不顾死亡的危险,这不象珍珠,更不象温顺的珍珠可以做出来的事情。就算有一小段时间找他忘记了,他也不会肆意出手打我呀。
  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是可以感觉到他的爱从未停止,为什么他会在无暇的镜面上破开永远无法修补的裂缝呢?
  如果,如果自己宽容一点,如果自己清醒一点,绝不会发生后来的伤害,他会不会不走上这条绝路呢?
  他在求什么呢?
  "--"
  "什么?"听到有声音,抬起头来,下意识地击出一掌,惊动了外面的兵士,已经有四个禁军立刻冲了进来。
  昊这时才留意到,一只普通的匕首插进自己的腹部。
  良久,才开始感觉到痛楚,象尖锐哨声一样令人讨厌的痛,缓缓地从伤处传出去,一丝丝,一缕缕地侵占全身,感觉的过程缓慢得令人不可致信。
  是珍珠的死让自己的神经都麻痹了吗?刚才是刀切割进肉的声音呢。
  目光缓缓扫过营帐,寻找刺伤自己的是谁,燕儿满面泪痕地躺在帐角,可能被击伤了,挣扎着站起来,想进行第二次扑跃,却已经被禁军按住,转眼间绑了个结实。
  "这是什么时候了?"
  昊没有关心自己的伤势,反而问起时间。
  满面泪痕的燕儿被推到昊的跟前,在熊熊的火苗映照下,满面赤红,两眼盈满晶莹的泪水,却掩不熄狂热的仇恨之焰。
  "坐下。"
  示意燕儿坐下。
  有兵士进来报,快五更了。
  "哦,快要天亮了呀,她留下,你们都出去吧。"
  没有召太医,没有让人斩了燕儿,甚至没有呼痛,昊好象无事人一样,只问了句时间,把四名兵士都弄糊涂了,有一个出去的时候撞到了帐柱上。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主子,你一直想弄死他。"
   "燕儿,先别急,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杀你。"
  一直挣扎着不停的燕儿根本没办法解脱紧紧捆缚的绳索,抱着必死之心而来,如今骤然听到生机,却不敢相信。
  "真的,你坐好,答我一个问题,我不会杀你。"
  "呸,我恨你。"
  "我知道。"
  昊仿佛没有听到燕儿忤逆的话语,一只手扯下半边衣袖团成布团,用力把插在体内的匕首拔出来,忙用布团塞住狂涌鲜血的伤口。
  见到昊冷静自若的处理可能致命的伤口,更加令到燕儿不能理解。
  "你说说,我把珍珠迎回玉宫后,他为什么不感激我?还要打我?"
  漫无心机的口气,昊一边问,一边低头仔细地拿衣服撕成的碎布条缠裹伤口。
  听到昊提起珍珠,燕儿的绝望的泪又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滴到地毡上,发出"噗噗"的响声。
  主子已经死了,再不会回来了,都是昊这个后帝害死他,为什么那不刀没有把他杀死?
  "听--"昊突然让燕儿听,"你听到什么了?"
  燕儿已经被昊的莫名其妙搞得满头雾水,凶恶地说:"有什么好听的,除了烧火的声音还有什么?"
  "不,还有,仔细听。"
  昊探出头,仔细聆听的模样不似在开玩笑,燕儿也学他探出头,静静地听,却只听到火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好似听到什么,昊突然笑起来,很畅快自由的笑,志怀满满地笑,笑起来的样子看上去象蓝天上极高远的鹰。
  "我听到了,有孩子的哭声和月亮的笑声。"
  "胡说八道。"燕儿当即顶回去,脏字脱口而出,说完后才懂得后悔。
  昊也不见怪,轻轻地摇头,转头正面对着燕儿,喜悦却盖掩不住地表露在眉梢眼角。
  "我的孩子出世了,珍珠一定还活着,有人说他们在一起。快点回答我的问题,我要亲自出去找他了。"
  昊一定是疯了,燕儿这么对自己说,夜这么安静,除了鸟叫还有虫叫,哪里有孩子的哭声,怪异地看着昊,左看右看也是看到一个疯子。
  "好吧,看在你疯了的份上,我告诉你。主子之所以会打你,是因为他嫌自己身子脏,不配和你在一起,希望你亲手杀了他。"
  "嗄?"
  心里预想过千万种答案,就是从未想过这一点。
  再未多言,昊已经象晨风一样迅速地冲出去,消失在惊讶的燕儿面前。
  皇帝他,真的疯了--
  
  
第 九 章 劫后
  救回来时,已经去了半条命,是昊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他们。
  天一亮,沿着满地触目的血,很容易就找到了,先是滴个不停的血,接着一上有一大滩血水,一定是生孩子的地方,后来血迹拖着到了一个山洞前。
  如果不是钱五的衣袋里有个火折子,只怕三人都已经丧了命。
  珍珠早就不醒人事,是产后虚弱的折樱将大家拖到洞里来,又升起了火,救了大家的性命。
  昊找到洞里的时候,只有新出生的孩子醒着,澄亮的大眼睛新奇地看着来到的男人,象极昊的小嘴咧开,立刻伸出了极细嫩的手臂。
  没有哭声,只有笑声的早晨,比任何时候都静溢,孩子笑着,昊笑着把孩子、珍珠、折樱三个人揽进怀里,跟来的燕儿也笑着,和着泪笑得难看极了。
  士兵们也笑着,身边的风、木、草都笑着,春花笑着,染满朝霞的云笑着,初升的金色阳光笑着--
  回来了,最最珍爱的宝贝全都回来了。
  
  回宫后按照折樱的意思,太子的名字叫明月。
  明月太子吸收了日月的精华,长得尤其讨人喜爱,太后德妃说象极昊小时候的样子。
  皇后和珍珠都休养了三个月才恢复元气,也在三个月后才斩了钱五等一众盗贼。
  为了庆贺太子的出世,原本诛连九族的罪罚被免除,普天下发自内心地高呼:吾皇万岁。
  万岁?
  昊轻笑,要一万岁那么久做什么,珍珠又不会活那么久。
  从没有这一刻这么急切地想讨好他,爱他,疼他,却被宫庭里的礼仪规制烦住,必须守在折樱的身旁。
  西门家发出话来,如果皇后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全家上下都不会让昊好过。
  昊又何其不想折樱快快痊愈,那样可以早一点扑到珍珠的身旁。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才有机会去到珍珠的院子。
  还是浓荫下的花架,还是燕儿,还是坐在桌前冷然看书的珍珠。
  淡淡的眉眼,那么真实,超脱地坐在那里,象昊心里某些称得上永恒的东西。
  热情地扑上去,昊一把抱住那个不正眼瞧自己的男人,急切地寻找他柔软的唇。
  "放开我。"
  被珍珠挣脱了,大病后的一只手臂完全毁了,是在抱着折樱逃走的时候拉断了肌肉,就算把骨接回去,就算看起来完好如初,左臂也不再会动。
  就是因为不敢抱得太紧,怕引起他手臂上的痛楚,才被他挣脱的。
  昊还想扑上去,象麦芽糖一样地粘在珍珠的身上,却停了脚步,站得远远的,对珍珠深情地说:"我知道,以前全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你,让我补偿,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
  半侧着身子的珍珠,看向远方,回过头来时,意兴阑珊的样子令昊心痛。
  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全是因为我呀。
  "你走吧,别再来烦我,只要离得我远远的,已经是对我最好了。"
  珍珠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剜进昊的心里,一刀刀剜出血来。
  "你真的舍得我走吗?"
  好不容易才知道珍珠的真心意,如今他又说出绝情的话语,他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弄不明白,千万不要又弄错了才好。
  "是的。"
  简单的两个字那么的伤人,比最毒的飞镖还要夺命。
  珍珠扬起头,看天际如丝絮的白云,轻悠悠地浮在空中。
  可是这一次昊决定不再轻易放手,如果珍珠再为了某么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不肯让自己接近,自己决不能傻得让他得手。
  踏前两步,快要接近珍珠了,明明在渴望着,昊强硬地停住自己的脚步。
  "听着,每一次你都在帮我决定,这一次我不允许,听我说。我不管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感觉,我是不会放开你的。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死死地抓住你的尸体不放。所以,别想着从我身边逃走,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为什么我们不能从头开始相爱呢?"
  珍珠的脸上浮起比浮云还要轻浅的笑,用他比秋水还要多情的双眼看着昊,对他说:"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吗?死掉的心还会活过来吗?"
  比轻风还要轻的话语,如重锤一锤锤地打在昊的心头。
  他说得那么坦然,再无一丝避忌,难道心真的死了吗?
  好不容易才找回的爱情,已经随风而去。
  不,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
  终于激动地把珍珠锁进怀里,珍珠却再不反抗,任由昊施为。
  "如果你喜欢,你就抱吧。"
  这是珍珠的话,没有情愿,也没有不情愿,好象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样。
  晒在身体上的阳光找不到一丝温度,不是应该很热的吗?明明是盛夏了呀。
  "请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尊贵的帝王,有生以来第一次用恳求的语气对一位妃子说话,珍珠的表情还是那么淡然,泪水却弄湿了昊的肩头,一些烈日下仍然令人感觉到温热的水滴。
  是被昊的诚意打动了吗?
  想等他过来就跟他说清楚,可是要求还没有说出口,却被他用比太阳还猛的热情塞在嘴里,化做滚烫的泪流了出来。
  昊,如果你说一遍"我爱你",立刻去死也无憾了。
  可是你不懂,从来没有人教过你,你一辈子也不会懂。
  你懂的,只有做帝王的无情,做君王的轻佻和做皇帝的薄幸。
  爱上你,只能给我带来无尽的痛苦。
  可是你是那么单纯,单纯得直接地把自己的爱象索一样抛过来,让我无法逃走,无法思想,无法呼吸,被你活活勒死。
  真的会被你勒死的呀,你知道吗?
  没有办法再一次承受你忘记我,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如果失去你的保护,我立刻就会被妒忌和仇恨杀死,死无葬身之地,死无全尸,死后魂飞魄散,元神俱无。
  可是,明知道会有这么悲惨的结果,我还是接受了你的绳套,把自己套进去,安然地走进自己的坟墓。
  在猛烈地阳光下站得太久,珍珠昏倒在昊的怀中。
  昊拨开燕儿伸过来扶助的手,亲手抱起虚弱的男人入室。
  把他放在床上躺好,接过燕儿端过来的凉水,亲口哺入珍珠的口中。
  让我服侍你,让我照顾你,让我爱你--
  昊自虐般地盯着珍珠看,眼睛很久都没有眨动一下,仿佛光看就可以把他看进眼里,看进心里。
  珍珠在平稳地呼吸、安静的睡容,轻轻扇动的鼻翼,带着抹不去的忧愁的眉心,垂下的长而卷翘还挂着小泪珠的睫毛,睫毛阴影里轻轻合上的眼......
  昊直起身,轻轻地,柔若轻风般吻上珍珠的额头,很规矩的,很轻柔的,很怜爱的一个吻。
  
  几日后的偏殿里有昊、宰相西门鹰、禁军统领、折樱、珍珠和另外几位大臣。
  所有的人都坐着,只有昊一个人在屋里踱步。
  怎么宰相又要把这件事情拿出来提?事情都过去了,人都杀了变成白骨了。
  宰相神情激愤,几位大臣的兴致也很高昂,折樱低垂着头,珍珠一幅悠闲模样,禁军统领目光无助地随着昊来来去去。
  中午时分,屋里却静得如子夜,只有昊的脚步声咚咚地一声声敲在大家的心上。
  大臣们在期待昊表个态,一旦赞成大家立刻动手去查。
  "可不可以不追究了?"
  昊良久才吐出的字句令大臣们的心凉了半截,皇帝都没有追查的意思,恐怕这件事情要算了。
  "不行,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这次出游遇袭,怎么会这么巧被山贼撞上,一定是有人与他们勾结。"
  西门鹰的面色是褚红色,难看的猪肝的颜色。
  太气愤了,女儿折樱几乎丢了一条命,太子也差点在野外喂了狼,皇帝却不想查,怎么可以,一定要追究下去。
  折樱抬起头来,向父亲望了一眼,没说什么,西门鹰也没弄明白女儿想说什么。
  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西门鹰几乎要把人逼进绝地了。
  就算是有人想谋害,也是谋害皇帝,能够把人成功地救回来已是幸事,如果是平时也会大叫着查下去,可是这一次太过凶险,就连想也不敢再想,实在是不想再旧事重提。
  另一位老大臣期期哀哀地想说话,可是见到昊的脸色,硬把话吞回嘴里。
  和昊一样不想查下去的禁军统领这时才说:"宰相大人,算了吧,皇后现在不是好好的,没什么事。"
  "什么叫没什么事?"西门鹰拍案而起,"难道要我女儿真的出事了,死了,才派人去查吗?陛下,你说,如果你不查,我们西门家自己查。"
  昊走回龙椅前坐下。
  看西门鹰的情形,是铁了心要查下去,如果自己再不答应,他连帝王的面子也不留了。西门家在朝三代为相,他又是朝中两代元老,如果真的闹起意气来,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事。
  "老臣相,先别动气,再容我想想。"
  会是谁呢?其实昊自己也想知道,可是一同出宫,又知道路线人的确不多,思来想去,谁也不太有可能。
  见到昊的口气动摇,禁军统领的脸渐渐失去血色,但是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在昊身上,只有珍珠在无聊地玩弄茶杯,注意到他的转变。
  在昊沉吟的空白时间里,西门鹰气呼呼地喝了两口茶,却没有坐下的意思,几个老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到情势这么僵,也不知道怎么插嘴。
  突然,折樱站起来,正色对着皇帝说:"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谁?"
  瞬时间,除了珍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折樱的脸上,盯得折樱有些心虚,也学她父亲,拿起茶杯轻啜一口。
  "你倒是说呀--"
  西门鹰急了,见女儿不紧不慢的样子,象火上的蚱蜢,就差没有跳起来。
  "快说快说。"昊也催她,由折樱亲口说出来,西门鹰再无借口有二辞。
  "我在山上的时候,盗匪头领曾经在我面前提起过此人,他想着我必然没有活命回来,所以从不避忌。"折樱的话很慢,说到关键时候又停下来,把屋里个个急得象被火烧。
  "那人就是这间屋里。"
  说到这里折樱抬起手,象是要指出那人是谁。
  "是谁?"问声此起彼伏。
  折樱抬起了手,身子在屋里转动,顿时好似在指着每一个人。
  珍珠好整以遐地站起来,拍拍衣襟,静静地站到折樱的指前。
  "不可能。"这回是昊拍案而起,"绝不可能是珍珠,他也几乎丢了命。"
  折樱的指尖有一点抖,却没有移开,指住珍珠的胸前,目光却看着西门鹰。
  以为女儿要自己惩戒凶手,西门鹰大声吼叫起来:"陛下,请为我们西门家做主。"
  昊苦笑。
  我为西门家做主,谁又为我做主?
  "来人呀,"西门鹰大吼着,有几名侍卫应声进来,"把他抓起来,押入天牢。"
  另外几个老臣也发出惊叹声:"想不到是他呀""他不是也丢了半条命,还救了皇后一命吗?""皇后回来之后还亲自谢过他呢。"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昊痛苦地低下头。
  肯定不是珍珠做的,可是现在由折樱亲手指证,如果不关押珍珠,西门鹰怎肯罢手,真正闹起来,恐怕自己这个皇帝也闹不过他。
  珍珠在昊犹豫的目光中被带走,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看着珍珠被带出去,折樱脸色青白地离开屋子。
  昊也跟着拂袖而去。
  短时间内人走和干干净净,只剩下西门鹰一个人呆在原地,如果搞不清楚,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充满霉味的天牢令珍珠想起山寨中的地牢,只是天牢比地牢更多了一层血腥气。
  不时有严刑逼供的惨叫声传来,珍珠知道不久后也会轮到自己身上。
  一间间地牢房轮过去,里面全是蓬头垢面的囚犯,被关在天牢里的人不是江洋大盗就是朝廷里获罪的官员,象珍珠这样被关进来的,倒是绝无仅有。
  被带到最末一间很小的牢房,牢卒象对待江洋大盗一样把他的手腿都锁在墙上的锁链中。
  粗重的铁质锁链不知道锁过多少人,上面布满污渍和血垢。
  被锁上的那刻,珍珠的心里突然觉得非常的害怕,从未有过的失去自由的感觉好陌生,好似天地都变得窄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来坐牢的滋味这么难受呀,怎么还会有人去犯事呢?
  牢里的地上铺放着新稻草,可以闻到稻秸的干燥气味,牢房的另一角有一只溺桶,解决大小用的,可能是用的时间长久,或者很久没人清理,散发出难闻的恶心味道。
  珍珠自嘲地笑笑:是你自己要进来的,怎么,这么快就不想呆了?除非被斩头,恐怕还要在这呆很久呢。
  把稻草拢拢,才发现原来手铐和脚镣都非常的重,而且连在墙上,想伸手到远一点的地方都不可以,呆会如果要解决大小问题怎么办呢?
  珍珠在稻草中找了个比较合适的位置躺下来,又转动身体,直到感觉到舒适为止。
  其实睡惯了锦绣龙床,冰硬的天牢地板,无论稻草多厚都不会真正觉得舒服。
  没等多久,当天夜里,昊就亲自来探视。
  见到皇上亲临,牢卒们爬在地上不敢抬头,暗自庆幸:好在今天没向珍珠用刑。
  进来的时候,昊已经见到墙上挂着的各式皮鞭和刑具,件件都积满了已经变成黑色的血污。以前的时候从没觉得奇怪,一想到这些东西可能落到珍珠的身上,心胆都飞了,给牢卒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珍珠,珍珠,我来看你了。"
  还没见到人,昊已经放开声音大叫,唯恐珍珠听不到。
  "行了,行了,再叫全天牢的人都知道了。"
  珍珠小声地抱怨,真是的,连人家睡个觉都睡不安宁。
  昊急慌慌拿了钥匙,亲手开了锁,也不顾恶臭,冲进来,跌进草堆,抱住珍珠。
  "你来这里干什么。"
  做势要推开昊,手上却没有真的使上力,半推半就地由他抱着。
  这么久,就这回最让人实心,想着他来,他就来了,还是舍不下我。
  头本来想埋到昊的怀里,想到还有其他人,抬起头来,却没有见到侍卫,只有一个跟进来的牢卒。
  "让他也出去。"
  很久没有见到珍珠半娇半怯的模样,昊早就欢喜进心窝里,哪里还顾得着这是在天牢,对着牢卒一声大吼:"滚出去。"
  牢卒吓得屁滚尿流地出去了,倒是邻房的一个江洋大盗哈哈大笑地说:"哈哈,小子看不出你挺威的,不是连我也要赶出去吧,如果是就快一点呀。"
  一句话说得珍珠把头缩进昊的怀里,再不肯抬起来,昊抱着珍珠转了个位置,遮住那人的视线,珍珠才肯抬眼见人。
  "别再埋了,小心别闷着了。"
  珍珠抬起头来,白了昊一眼,"你才会闷着。闷死你,闷死你。"
  边说边用小手锤打昊的胸口,却又没使上力,让昊想起"打是亲骂是爱"这句至理名言。
  "好了,好了,我会被你打出内伤来了,别忘记你也是个男的。"
  昊的话不好听,珍珠却仍然停了手,好似受了委屈一样别过脸去。
  "啊,别生气,别生气,你是我最疼的小珍珠。"
  把珍珠的脸扳过来,昊寻找着珍珠的唇,自从上次珍珠不给他吻以来,昊一直很规矩,再没吻过他的唇,可是在这黑暗阴森的天牢里,却不知为什么有了心情。
  珍珠让他肆意地吻着,任他的舌在口里甜蜜地揽动,把口里的津汁当甜水般吸干净,任他舔遍口里的每一个角落,任他把爱情从湿热的舌尖传到自己的体内。
  "啊--要断气啦。"
  邻室的大盗又再大叫,虽然看不到正面,也知道他们在热吻,喜滋滋地在一旁看着好戏。
  被人家嘲笑,珍珠立刻羞红着脸挣开昊的长吻,把头偏到一边去,躲开昊热烫地燃烧着情欲的呼吸。
  小小声地说:"不要--"
  昊还不想罢休,却也顾忌身后的旁人,又无法立刻叫人把他弄走,只得停手。
  "你到这里来不会只为了调戏我吧?"珍珠小声地问。
  算计着他会来,他果然就来了,而且来得比预计的早,原想着他最早也会明天才来吧。
  "当然,你留给我一个太大的迷团,去问皇后,皇后什么也不肯说,我只好来问你了,还有,我想你,所以就来了。"
  "哼,说这些甜言蜜语为了哄谁,一把口象涂了蜜一样。"
  "当然是为了哄你呀。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也想到有内情?啊--"
  后半声是珍珠失控的呻吟,因为昊已经不老实地把手伸进人的衣服里,不停地捏弄着他胸前两颗已经胀硬的樱红。
  "我是皇帝耶,不是傻瓜。"
  "我还以为你是傻瓜,嗯--不是皇帝,放开啦--"
  谈话几乎谈不下去,被昊挑弄得情乱意迷的身子,开始绷起来,可是一想到要在天牢里......珍珠实在不敢想下去,暗自强忍。
  "不,你快说,快点说完我就停手,不然你要一直受罚。"
  天,这叫受罚吗?不如说罚我自己还好些,看得见吃不着。昊在心里哀叫,祈求老天怜悯,可以让自己快快带珍珠回宫,不然可要真在天牢里......
  "呜呜--实际上是禁卫统领把消息放出去的,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嗯--但是如果今天我不站出来的话,呜--他立刻就要发作了,以他的武功,只怕屋里的人全都有危险。"
  最后一句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讲完,因为不快一点,珍珠怕自己再讲不出来。
  情欲的酥麻在身体里游走,从被救回来后,昊就没有动过珍珠,压抑已久的欲望被昊不安分的手指挑拨起来,话语也难以继续。
  "是吗?皇后知道吗?"
  "我想,啊--她不知道,她在掩护一个人,所以如果我不站出来,不是禁军统领杀了大家,就是她指我出来。"
  "她想掩护谁?"
  "啊呜--可以不说吗?放手啦,坏蛋。"
  珍珠已经不知所云,昊让人失去了理智,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下面。
  "不好。"
  昊也感觉到珍珠身体的变化,下身的分身已经立起来了,昊将它一把纳入掌中。
  "啊--"
  才叫到一半,珍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把惊呼压回口里。"你去死啦,不说,别叫我说,知道了也不告诉你,昊,求你别追究了,折樱也是一片苦心。"
  珍珠知道谁害了自己也不肯说出来,昊本来想利用挑逗让他意识迷乱,说出实情,没想到结果还是不肯说,既然他自己都不想说出真相,也只有作罢。
  突然想到好办法,昊把上衣脱下来挂在牢笼上,遮住了大盗的视线。
  大盗因为锁链无法把衣服拉去,拼命猫下身体,想从细缝里看二人的好戏,被昊察觉到,将衣服调整好,大盗再无法看到分毫。由看戏突然变成了听戏,急得大盗在旁边急跳脚,却一点招也没有,恨恨地开始骂娘。
  挡住了大盗,昊终于可以尽情地抱住珍珠,解开他的衣襟,登时黑暗的地牢中春光无限。
  轻轻地脱掉两个人的衣衫,早已情欲勃发的珍珠主动地贴过来,用柔嫩细腻的肌肤在昊的身上磨蹭。
  "嗯,给我。"
  听到珍珠比蚊蝇还要弱小的祈求声,昊欣喜若狂。
  "啊,来了。"
  其实昊自己早已昂然贲张,可是没有珍珠的允许,无论如何也不敢私自出击,如今取得同意,哪里还有不奋然进攻之理。
  仍然不忘记用嘴把珍珠从耳垂到肚脐一路吻下来,握住他分身的手不停地掳动,不用多久珍珠的身体已经弓起来,忘情地从口中溢出细喘娇吟。
  "放过我吧,下面好热,要出来了--"
  细细的如猫叫般的哀求,情欲迷离的微张开的眼,越来越挺向对方的身体,都在诉说出本能的渴求。
  真诱人呀,扭动的不耐只能让人更加冲动,几乎想立刻占有他呢。
  "啊--"
  在昊的手中,珍珠就泄了,每一次都是昊做得力尽地睡去,只有这一次,先让珍珠得到了满足。
  脑里一片空白的珍珠忘记了自己还被昊抱在怀里,感觉到身体象鸽子一样轻盈地飞起来,飞向耀眼的光明之门。
  再也按捺不住的昊终于举起自己的昂扬,顶住珍珠的入口。
  隐密处被东西顶住,唤起惨痛的记忆,珍珠猛然回过神来,慌张地看着昊,不知所惜。
  "别怕,来,放松,让我进去。"
  "不要--好吗?我用别的,用手?用口?随哪一种,不要。"
  急切中流露出心虚的慌张,永远也无法抹去的不堪记忆令珍珠刹时间泪流满面,明明可以唾手可得的幸福,自己却再也不能接受,无论如何不可以接受别人进入受过奸污的领地,尤其是昊。
  挣扎着坐起来,把昊的分身握在手里。
  它已经肿胀得紫红,在手里蠢蠢欲动,如果今天不进入哪里,一定不能善罢甘休。
  珍珠用手搓揉着它,知道无济于事,仍然做着无谓的努力。
  最后脸色一白,也不理昊的脸色有多难看,低下头把它叼进口里,用柔软的唇舌模仿秘洞的感觉,紧紧吸紧昊的巨大,不停地用舌头裹弄着热烫的物体,用自己的蜜津滋润它,用更深处的食道包容它,用完整的爱解放他。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么做,开始昊以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待这一切,直到珍珠的努力达到期待中的效果,虽然没有那么紧窒,可是喉咙深外的热量与玉穴一样,让人渐渐感觉到好似已经真的进去。
  昊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在情欲的迷沼中律动起来,不顾弄破了珍珠的咽喉,借着他的吞咽去到更加热情的甬道。
  越来越加快的律动,珍珠疯狂地甩动头迎合上去,口腔里火辣辣的痛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昊得到快乐。
  "啊--"
  没想到在珍珠的口中,也可以得到解放,喷射出的白浊乳液笔直地射进珍珠的身体深处,不过这一次是在上面。
  情欲淡去的余韵里,昊不舍得离开令自己幸福的热道,珍珠也不肯主动放开,就这么密合地含着,两个人相拥地倒在稻草中。
  
  
第 一零 章 扫地
  "他奶奶的,怎么没声了?"八成大盗听戏也听上了瘾。
  昊被他的叫骂声惊醒,冲过去对他低吼:"叫什么叫,吵醒了他,明天斩了你。"
  大盗赶紧噤声,被捕后送入天牢,还没有在刑部过堂就被斩了,岂不是死了也是个冤鬼,说不定只判一二十年呢。
  天牢里夜间十分阴寒,虽然没有寒气逼人的风,空气中却是一味的地狱般的幽凉。
  啊,裸着身子会着凉呢。
  才想到这里,珍珠好似在醒梦中轻咳,微微起伏的身体,嗓间发出的微弱声响。
  "看,就着凉了不是。"
  昊忙体贴地帮珍珠穿好衣裳,体弱的人仍在睡着,昏暗的光线下宁静的睡容仿佛发出淡淡光芒,是一层柔润的淡乳白的珍珠色泽,象一颗沉静在暗蓝色深海底的东海明珠。
  真美呀,都舍不得走了。
  把他轻轻地抱入怀里,可以让他更暖和一点,长长的眼睫下射出的阴影笼住淡白的面颊。
  如果是在日光下,他的脸色一定很苍白,又累着了呢。
  眉是长条的柳叶形状,舒展开了,令人想到春色,拢着的轻愁不见了,有浅淡的笑含在中间。
  嘴唇轻轻地扁着,象个淘气的小孩,和醒着的时候一点也不相同呢。
  感觉到温暖,珍珠是睡梦中轻轻地拱拱,身子顶住昊的胸膛,令昊只能坐得挺直,揽抱着他。
  舒服的姿势,和暖的体温,珍珠还是被刺痛从梦里惊醒来。
  "啊--"
  本来想说:你怎么还没走。才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喉部的剧痛令人失声,象刀在零碎地刮过一样。
  怎么会这样?才想起那是昊做的好事。
  "怎么了?"
  昊的双瞳里有急切的爱意,于是,红尘千丈俱都远了,变得不再重要,不能说话又算得了什么。
  比划地告诉他,自己伤了。
  昊也明白过来,大声叫着:"这牢是没法坐了。"
  不顾珍珠的反对,抱着他往天牢外走,没有人敢拦他们。
  身后的天牢,转瞬间变成天际的黑洞,绞在一起,化为无形。
  珍珠明知不会跌下来,仍然揽紧昊的颈,第一次这么深深地揽着,不肯放松分毫,揽得昊快要透不过气来。
  反正昊也不听自己的话,何况现在话都说不出来,任由他幸福地抱着,一路走出牢门,走过长街,走进帝阙,一直走,一直走,不希望有终点。
  
  昊出宫萦夜不归,清晨把男妃从天牢里劫回来的消息震动了朝野。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西门家的催谷,昊竟然亲自去牢里救出谋害折樱的凶手,西门家大有势不罢休之心。
  情势变得很怪异,明明不关事,却每天都有几封请求立刻斩杀珍珠的奏折。
  皇后更加每天躲起来避而不见任何人,一心教养明月太子。
  就算每天回去见到珍珠的微笑,也不可以抚去昊心头的烦燥。
  事情象一团绞乱的麻,没有解开却越来越紧。
  禁军统领自杀了,死前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一剑割喉,了结得干干净净,只有宫里的萤妃为他悲伤落泪不已,原来是他的妹妹。
  事情成了一幅没有生路的僵局,如果不罚珍珠,意味着皇后说假话,西门家闹得朝野不宁,如果罚了珍珠,明知道他无辜,又于心何忍。
  昊甚至不太敢去珍珠的玉宫,日日到玉妃处买醉。
  玉妃不能言,不会再出言烦人,且总是默默地献上一壶清酒,一如昔年的珍珠。
  低头含眉的绝美和妩媚,都比珍珠要甚,用双泓秋水诉说着爱恋君王的情事。
  玉妃更有珍珠不能给予的密地幽穴,随时欢迎昊的来临。
  酒醉后,昊也曾试着将玉妃锁进怀里,把他当做珍珠,在他身上一次又一次疯狂地律动,想从他身上找到和珍珠一样的甜蜜感觉。
  却为什么每一次事后,头痛苦叫嚣着醒来,一见到不是心中烙下的脸孔,就厌弃地尽快离开呢。
  心在疯叫着想见到珍珠,却只能拿玉儿来顶数,两难的处境比爱情更要磨人。
  曾经是炙热得象火一样的感情,难道经不起风霜的考验?
  
  "燕儿,帮我去玉妃那请皇上过来。"
  浓郁的桂花香开了满园,是今夏才移植过来的新品。
  玉宫后面的寒塘好久没去了,但是今天,特地去那里坐了半个下午。
  仙鹤在塘里涤洗着素白的长羽,长颈曲伸,细长的脚立在水里,婷婷袅袅。
  水面上有宫外飞来的野鸭。黑衣白颈的鸭子,在泛着粼粼波光的塘水里嬉戏,把头扎进水里,钻入碧色池塘,又从开始残落的枯青色荷叶下冒出来,发出"嘎嘎"的叫声,展开翅膀拍干水滴。
  满池的荷花谢了大半,只剩下少许几朵,在风里孤零零地开着,淡粉的颜色从涩青的花苞里露出一隙,象欲掩还留的妙龄少女,娇衿地展示最后的芳华。
  池塘中的锦鲤一见到人就成群地游过来,从前没有呢,以前的寒塘里只有黑色瘦小却灵巧无比的鱼,人一步近就一扭身钻入不可见的水底,现在的锦鲤胖而颜色极鲜艳,夸张的大红和大白,却不及黑色小鱼的灵性可人。
  从前坐在池塘畔的日子好似是三生三世以前发生过的事,往事如过眼繁花,于风雨中俱谢了落了,连红色花泥都不再可寻。
  与昊相见的日子是六年前的今日,不是池塘畔,在殿里的大床上,回想起来面飞红云,颊染桃花,只有欲望呢。
  细数指头,他已经有十日没有来过,不知道是否还记得伊人。
  燕儿没有回来,昊倒自己来了,推开半掩的宫门,见到玉宫里冷冷清清的,不见一个人影,把昊吓出一身冷汗。
  今天日子特殊,珍珠断然不会去了哪里,不会是皇后那边有人来过吧。
  "珍珠,珍珠。"
  轻声地呼唤,仍未见人,仔细找找,才发现他坐在寒塘旁入了定,出了神
  从后面温柔地揽住珍珠的细腰,昊不安分地吻上他的玉颈。
  晶莹玉白的皮肤,细长的颈,头间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昊轻轻地吮噬,象是总不够,舔吻着在纯白的画布上留下一道道粉红的印痕。
  珍珠没有回过头来,也没有回应,定定地望着一塘幽泓,看着伶仃的荷叶。
  "怎么了?"
  昊轻声地问,唯恐惊了一池秋水。
  甜醉的桂花香味,在黄昏的时候特别浓烈。
  残阳如血,整天的闷热正在被渐渐的清凉取代,昊的心情是轻快的,希望珍珠和自己一样开心。
  "今天是爱卿的生日呀,开心一点吧。"
  珍珠回过头来婉然一笑,笑得满池荷花都失去了颜色。
  "我很开心呢,只是在回忆过去。"
  拉住珍珠的柔夷,把他从石上拉起来,疼惜地说:"我们进去说话,太阳下山了,石头太凉。"
  半依半就的,珍珠任由昊把他带入室内。
  刚在桌前坐好,燕儿气喘呼呼地奔进来,大声说:"主子,没见到皇上呢。"
  突然见到昊就立在珍珠的身后,笑笑地看着自己,燕儿不禁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珍珠淡笑着对燕儿吩咐:"去把酒菜端上来,让我们喝两杯。"
  燕儿出去后,昊低下头在珍珠的耳边揶揄地问:"你找我吗?"
  "是呀,找你,找你,不找你就见不到人了。"
  半娇半嗔的珍珠把昊拖到桌前的椅子上坐好,两人在夕阳里深情对视,全然见不到送上饭菜的燕儿。
  "你不会生气吧。"
  "我没生气。"
  燕儿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二人同时说,又同时笑起来。
  昊担心珍珠会因为自己流连玉儿处大发醋意,珍珠却在怕昊多心。
  为昊斟上酒,珍珠举起杯子,敬昊。
  "今天应该我敬你才是,你是今天的寿星公。"
  "你是皇上,当然应该我先敬你。"
  两人推来攘去,最后在昊的执意之下,两人学民间夫妇交腕喝交杯酒。
  "想要什么礼物?"
  其实昊准备了些金珠宝贝,但是都觉得不太合意,担心珍珠会不喜欢,不如先问过珍珠的心意更好。
  几杯下肚,不胜酒力的珍珠已经脸色绯红,薰薰然,一双醉眼比溪水还要多情。
  "昊,我想跟你要一样东西。"
  "哦?"珍珠从未开口要过什么,没想到今天夜里置下酒菜,又有所求,倒是勾起昊的好奇心事。"珍珠想要什么?我都给。"
  "昊说话要算数。"
  可见珍珠真是真的醉了,说话时不仅用手指着皇帝的鼻子,还直呼君王的名讳。
  昊却喜欢这样的他,没有冷漠的伪饰,没有宫里的规矩,纯真天然的珍珠。
  "嗯,算话,小珍珠想要什么,尽管说。"
  "那我说了。"
  珍珠好似唯恐昊反悔一般,干脆用手臂抱住了昊的脖子,坐到昊的大腿上,近在咫尺的娇艳如花,令昊情难自禁。
  "快--说吧。"
  珍珠再不说,再靠近一点,再向身上多喷几次热气,昊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立刻把他压到床上,强要了他。
  "昊,让我出家吧。"
  "胡说。"
  天色好似瞬间变暗,火红的夕阳不见了,屋里变得黑漆漆地恼人。
  珍珠在胡说些什么,说什么出家,又说没有生气,却说出这么伤人的抠气话。
  手里的杯子被掷到地上,"当啷"地碎了一地。
  "你醉了,全当我没听过。"
  昊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难看,比窗外青黑的天色还要黑,桂花香又来了,薰得什么东西都在晃。
  "昊,听我说,我没醉,这话我想说好久了。"
  气愤难抑的昊再不肯静坐,把珍珠的手臂从颈上绝情地摘下来,抛到旁边的椅子上,自己走到窗前看着遥远的天际。
  日间白色鲜艳的云现在变成黑色沉闷,天是难看的灰白色,诡异的青、灰、黄三色浑在一起,把原本湛蓝的美丽天空涂抹得一塌糊涂,象永远难以抹尽的污迹。
  "昊,别离开,听我说,听我把话说完。"
  "不行,你绝不能离开我。"
  昊的背影好黑,好冷,冷得珍珠觉得自己快要没有勇气坚持下去了。
  从青松山死里逃生以来,珍珠就已经产生了这个念头,而这一次尤为坚定。
  举起酒,再灌一口酒,酒真难喝,看起来象清冽的清水一样纯净,没想到入口却象一把尖刀般伤人。
  爱情象酒。
  看上去美好无害,却比酒更伤。
  "如果我不走,昊想过怎么解开西门家的结吗?"
  "这--"
  珍珠的问题令昊哑口无言。
  如果没有这个结,哪有现在这么多的烦恼忧心,自己更加不用夜夜以酒浇愁。
  风有些凉,屋外比屋里要冷,轻轻地关上窗户,还是怕珍珠受寒。
  回转过身,见他以手支肘靠在桌上,手里又举着一杯酒。
  两眼蓄满绝然的笑意,犹豫着是否把杯中之物再喝下去。
  "不要喝了。"一把夺过珍珠的酒杯,昊一扬头,自己喝下那杯伤害。
  "皇上心烦了是不?皇上不开心了是不?让珍珠来为皇上解忧。昊只要把我赐罪,罚我出家,不是万事皆休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就会是这样,珍珠的眼眸变得水汪汪的,也不是泪,盈盈地看着昊,看得他铁石心肠都软了。
  聪明如昊,已经听明白珍珠的言下之意。
  西门家要拿人,就让他们拿吧,只要昊可以舒心,珍珠自己在哪里都无所谓,如果不是杀头斩首,怕只有赐出家一条路了。
  顿时,无法保护自己爱人的无助感比桂花香还要浓郁地裹住昊,肩微微颤动着跌坐进椅里,珍珠的笑竟然那么遥远,那么梦幻,那么的不真实。
  已经是天下之主的帝王,竟然不能保护自己的爱人。
  心崩开一角,某些象流水一样的东西倾泄下来,让心空洞得不明所以的痛苦。
  珍珠靠过来,主动地揽住昊的腰,在他耳边说:"别这样,别这样。"
  苦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能说的已被珍珠说尽。
  突然发疯一样的紧抓住珍珠的手掌,不管只抓住三指,不管他痛得轻呼。
  "一定有其他办法的,一定可以解决的,你不能出宫,我不能失去你。"
  珍珠把脸凑近昊,见到他眼眶里已经湿湿的,自己心中激动起来。
  这么伟岸卓绝的男人,为自己掉过几次泪了呢?
  痛苦全是自己带给他的,不然,身为帝王,应该是无忧无虑地直到老死吧。
  昊,你一生中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爱上了我。
  把昊的掌举起,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上,细腻的肌肤与掌的纹路相接,产生无比亲昵的感觉。
  "我不舍得失去你呀。"
  昊的声音里有悲凄的绝望的呐喊,听得珍珠不忍心再听下去。
  "如果不这样,我们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珍珠一声声哀切地问,象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弱兽发出最后的悲鸣,昊知道自己比珍珠更加弱小,身为保护者却不能保护需要保护的人,还要怀中人牺牲解难。
  宫廷、皇后、西门家、朝臣、家国天下全是一堆凶器,每一件都要把两个人的爱情砍切得千零万碎才肯。
  失去珍珠情何以堪,意何以平?
  "或者,我们可以不出宫,去掉你的妃子头衔就好,好吗?好吗?"
  突然想到新主意,昊动情地握住珍珠的手,激情地望向珍珠,希望得到他的肯定。
  昊觉得这已经是自己最后的让步了,如果不是珍珠的隐忍求全,说不定自己会跟西门家杠起来,以西门家的权势,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两败俱伤,这几天正在为这个打算而头痛不已。
  "这--"
  头好晕呀,醉意涌上来了,意识变得迷迷糊糊的,自己始终坚持不过昊吧。
  昊眼里的坚定象山一样不可撼动,自己又一次要向他妥协了。
  曾经想过,出家没有什么不好,离开食人的后宫,在青灯古佛旁,替昊的生生世世祈福,爱情仍然存在,只不过没有卿卿我我,朝朝暮暮,岂不是更好。
  但是以昊的性格,他是不会明白的,他的思想里占有等于拥有,抱着自己才等于自己在他身旁。
  目光短浅的昊呀,你只能为我们俩带来更多的痛苦,但是我却仍然这么深爱着你,一次次依从你,只要你开心快乐,明天是否有日出,我也不顾了呢。
  "昊,那罚我当宫人,去扫地吧,我喜欢扫地,总要有些事做,每天坐在那里等你回来也不是办法。"
  "扫地?"
  没想到珍珠突然提出这么爆笑的要求,放着锦衣玉食不要,主动要求去扫地?
  瞪大眼,昊的情绪一时转变不过来,不知道该回应哪一种表情,脸上阴晴云雨地各做了一遍,如果不是情景刚才还悲切无比,二人肯定爆笑出来。
  "为什么是扫地,不要别的吗?"
  昊这样问等于答应了,西门家的问题已经安然解决,珍珠终于放心地窝进昊的怀里,在他厚实弹性极好的胸脯上蹭蹭,撒娇地对昊说:"人家喜欢扫地嘛。不管春夏秋冬,那些花呀,叶呀,草呀,都曾经绚烂辉煌过,等它们都掉下来后,却要被行人践踩,如果我用扫帚把它们集到一起,找地方掩埋,也算是让它们有个安身的归所了。"
  "这个--"
  听珍珠说得那么浪漫多情,可以知道这是他的心愿,似乎不忍拂逆,只好连声答应:"好,好,好,小珍珠去扫地,我就只好去旁边帮忙捡树叶了。"
  抚着珍珠柔滑的乌发,两个人静静地在醉意中想象着珍珠扫地,昊捡树叶的样子。
  图画变得幽远,昊和珍珠仿佛见到两个白头老公公在一同打扫庭院。
  "谢谢你!"
  珍珠醉了,昊却没醉。
  桂花香中隐约浮动着这样的耳语。
  
  第二日的朝堂上,昊终于给了宰相西门鹰一个不算满意却不得不接受的答复。
  珍珠削去珍妃的头衔,贬做杂役宫人,无阶无品。
  当即珍珠到宫廷管事那里报到,搬出玉宫,搬到宫人混住的一个小院里,燕儿在珍珠的意思下,被昊送出宫。
  燕儿纵有千万般不舍,珍珠的主意已绝,拖也让人把她拖出宫去。
  小院极简陋,当昊夜里潜来探望的时候,没想到宫里还会有这么差的地方。
  而且是皇帝亲自传过话,珍珠才可以独自占用一个三间房的小院,否则要去与其他宫人铺而睡,觉得根本不可以忍受的是昊。
  被分配给珍珠的扫帚比人还要高,用竹子编成,尾端还有一些竹叶。
  柄要双手合拢才能完全拿住,珍珠却只能单手持帚,把它举起来,舞做呼呼响。
  昊也拿起一把,顽皮地在半空中舞弄,把房间里唯一的水罐扫到地上,打碎个稀巴烂。
  "来,看招。"
  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打破珍珠的水罐,反而拿起扫把当剑用,向珍珠攻去。
  见到被国事烦身的昊会有如此淘气的举动,珍珠也与他闹成一团,两人打起扫帚战来。
  "嘭,嘭,嘭。"
  屋里被搅得风声呼啸,传来各种东西倒地或者跌到地上的声音,住在邻院的宫人还以为新来的珍珠在拆屋。
  是夜,昊的寝处由玉宫搬到了宫人住的杂院里,比当年在枯琴居更为小心地不给别人知道。
  其实和珍珠在一起,并不能满足昊的情欲,每天夜里静静地揽着珍珠入眠是昊唯一做的事情。
  有需要的时候,玉儿和后宫一大群嫔妃,"吭哧,吭哧"两下发泄完就走。
  所以不管珍珠搬到哪里,昊就跟到哪里,又软又大又舒服的龙床不要,只要每天抱着珍珠,挤在窄小的硬板床上也不管。
  珍珠早上起床干活的时候就叫醒昊,然后昊又偷偷地溜回去准备早朝。
  爱情象流水一样涓涓地细细地流淌,在众人不知道的角落里,两个人幸福地依恋着。
  
  扫地,并没有珍珠向昊形容的那么轻松。
  拿着扫把舞动是一回事,如果要把一大片的庭院扫干净又是另一件事。
  正好是秋天的时候,满地的黄叶,平时只管欣赏的红叶,还有被风吹下的青叶,全都堆积成一层厚厚的地毡,如果不是扫把够大,根本就扫不动。
  宫里的树极多,原来只觉得好看,可是扫起落叶来,才知道原来树少也有好处。
  刚扫完又落了一地,又得重新扫一次,趾高气昂的嫔妃或者宫女,如果看不顺眼,扯开嗓子就叫骂。
  被宫里的人骂已经是平常事,好在大部分的人都不认识珍珠,如果遇到认识的妃子更加难堪。
  珍珠受到的宠幸是每一个妃子梦寐以求的事物,没有得到皇上宠幸的妃子,更有以前受宠现在被冷落的妃子,有些听闻消息,特地赶来奚落珍珠,特地扔下脏物在地上,要珍珠亲手捡起来。
  对于这些,珍珠从不多言,默默地忍受,更不向昊诉说半句。
  也许是大家厌了,或者是别的原因,没过多久,无聊的妃子们渐渐来得少了,有时整天也不再出现一位。
  桂花树下的桂花落了好多,听燕儿提过桂花可以拿来做糖,精心地把满地的象牙色的细碎小花拢起来,用手帕包了一大包带回去,夜深人静时,打出清凉的井水把它们洗干净晾干,再找来小陶罐细细地装了,洒上粉白的细糖,不用多久,就是一埕上好的桂花蜜。
  开始的时候,身子虚弱的珍珠,每天回到小院的时候,累得四肢俱散,等时间长了,才慢慢的习惯。
  秋天的工作是扫落叶,冬天的时候就扫雪。
  厚厚的积雪比落叶还要重,一帚一帚地扫过去,堆成一堆,过一会小径上又满了,又得重扫过。
  风霜雨雪,加上劳累过度的珍珠终于支持不下来,浑身热烫地昏倒在小径上。
  朦胧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温暖的室内。
  啊,屋里的布置好陌生,这是哪里?
  
  
第 一一 章 玉儿
  朦胧中见到的人影很高,却不是昊,没有昊那么壮实。
  可是头好痛,身子好热,全身都难受,五脏六腑象一锅烧糊的粥。
  "醒醒,醒醒。"
  身体被人摇动,头上覆上冰冷的布巾。
  好清凉--
  受激的意识终于清醒,看清楚眼前的人。
  "玉儿--"
  惊呼。
  的确惊讶,没想到会是玉儿救了自己,激动着想要坐起来,伸手去拉玉儿。
  玉儿把手伸给珍珠握住,冰凉的手,令珍珠更加清醒。
  身体却被玉儿按回床上,"别动,你在发烧。"玉儿用手势示意。
  "玉儿,谢谢你。"
  无法起身感谢,珍珠用盛满感激的话语和目光向玉儿表达自己的心意。
  玉儿的脸上却有一抹令人不能明白的笑意,阴沉沉的,神秘诡异的令人心惊。
  此刻珍珠全然醒了,仍然挣扎着想起来。
  "玉儿,放开我,我的地还没扫完呢。"
  玉儿放开珍珠,转身从桌上端过来一碗碧玉清粥,勺了一勺,抿着嘴轻轻地吹了,固执地喂珍珠。
  身体不太舒服,根本不想吃东西,却拧不过玉儿的好意,勉强地张口吃下玉儿的粥。
  身后的枕很高,珍珠其实是半躺着,见到一碗浅绿晶莹浮着葱花翠叶的粥,被玉儿一勺勺地喂进嘴里,勉强地吞下,不明白玉儿为什么突然转了性。
  喂完粥,玉儿又取出自己用的绣巾小心地帮珍珠拭干净嘴角。
  "玉儿,可是那地--"
  就算是昊关心的珍珠,如果不能按时打扫完也要受罚吧?
  珍珠从来没有耽误过,心里忐忑不安地想着回去的后果。
  挺起的身子再次被玉儿按下,这时珍珠才看清楚屋里的阵设。
  一味的豪华气派。
  流云绣的丝绵帘帐,散发着柔和光线的珠帘,屋里陈放着各色古玩玉器。
  蓝田种玉的香炉飘出缈缈青烟;纯金的盆拿来装水,水汽蒸腾的,盆的沿际上面搭着一条帕子和玉儿从自己头上取去的一块相同;用来照明的根本就是产自东海深处稀有的夜明珠,竟有十颗之多,难怪光线明亮却一点也不刺目。
  玉件随处可见,玉儿的手上还捏着一块姆指大小的玉兽,好象是个玉麒麟。
  "放心放心,我已经命人去帮你扫了,你只管安心要呆在这里。"
  玉儿的比着手势,却没有带来安心的感觉,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大叫着"快点离开",可是虚弱的身体并不允许。
  身体颀长的玉儿好高,至少比自己高一个头,站在那里长长的影子射在自己身上。
  "这是哪?"
  珍珠轻声地问,心里有八成肯定是玉儿的寝宫,还是问清楚一点比较好。
  玉儿在床沿从下来,取下珍珠头上的白帕,用手摸摸珍珠的额头。
  "我怎么会在这?"
  沉默的玉儿似乎永远都不会回答问题,知道是奇蠢无比的行为,珍珠在没话找话讲,解除自己的尴尬。
  曾经把玉儿当成自己的骨血,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生疏,连交谈都感觉困难?
  从前玉儿的手势只有珍珠可以看懂,可是今天珍珠也仿佛搞不懂了。
  笑脸盈盈的玉儿,就坐在身旁,珍珠却想起玉儿十三岁那个雨夜里的情景,被绑着的玉儿也是这么笑着,同样的一张脸孔,还有那日殿上,昊第一次宠幸玉儿的时候,激情地尖叫和笑声,有如一只得道的玉狐,招摇着素尾,摆出万分的得意和妖娆。
  想得越多,珍珠越惊,如被窗外的寒雪附身,似捆住,压住动弹不得。
  "玉儿,我怎么了?"
  玉儿不变的笑容,让珍珠浑身似火的身子,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有热潮在身子里涌着,如冰冷的火焰,烧来,令人惊恐得不可方物。
  不是感冒产生的高热,是情欲的洪流。
  "玉儿--"
  尖叫着叫唤玉儿,玉儿却转过身去,取出一匹白绫悬到梁上,比好高度于半空打个结。
  玉儿要吊死我吗?
  为什么身体里会有情欲,是刚才的粥?
  再转过身来时,玉儿脸上的笑容更甚。
  把珍珠双腕举高绑缚吊起,玉儿强硬地站进珍珠双脚之间,顿时被吊着的身体呈"人"字形。
  揭开长衫,外衣里的内裤被温柔地退下,玉儿的手指是轻柔而带有温情地折磨。
  下身裸露出来,体内的热流仿佛找到出口,全数向身下涌去,又无法流泄,集中到玉茎处。
  玉儿单手托起粉臀,掏出自己胯下的玉茎顶着幽穴,慢慢搓磨,却不进去。
  "不!"
  珍珠撕心裂肺的哀叫。
  玉儿--
  为什么是玉儿?
  昊--
  昊--快来救我--
  被从小当作亲人般抚养的人这样残暴地对待,珍珠身体悬在半空颤抖。原本可以勉强着地的双脚被撑开,无助地抖动。
  狂乱地摆动头部,一头乌发如雨般扫动。
  纤细有致的腰肢不安地扭动,却被一只大掌固定住,生生地逃不出折磨。
  十五岁的玉儿生得比珍珠还要高大,柔弱的珍珠在他的掌中无处逃脱。
  凄美哀痛欲绝的神态没有打动玉儿无情的心。
  痛苦与屈辱交织成迷人的色泽。
  玉儿突然握住肿涨的分身,揉弄起来。
  羞辱和激奋令珍珠头晕得要昏过去,却又被摆弄着自己下体的玉儿惊醒。
  被下了药的分身在玉儿灵巧的指掌里慢慢涨大,是珍珠最不愿见到的情形。
  虽然被药物控制,却感觉到体内翻滚的欲望,好象自己主动地迎合上去,背叛了昊的耻辱象冷硬的冰块,一点一点塞进着火的心里。
  "让我死吧--"
  珍珠哀求着玉儿,希望玉儿可以良心大发,突然放过自己。其实知道那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却仍然屈辱地说出来,也许这样会觉得好过一点。
  昊是来不了了,早朝的时间,他应该正在朝堂上听群臣的奏报。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不成语调的生涩字句从玉儿的口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无尽的笑意里掩藏着咬牙切齿的恨。
  "你害死了姐姐,我要你死得惨过她一百倍。"
  虽然艰难,近十年没说过话的玉儿,仍然用尽气力说出心底的怨咒。
  "为什么?原来你会说话。"
  "对,我不是天生的哑巴。我恨你,所以对天发誓,一天不能报仇一天不说话。"
  "啊--"
  在珍珠的惨叫声里,玉儿终于扬鞭攻进。
  那里,是昊也不能碰的地方,现在比以前更脏了。
  珍珠不再哀求,心已寸寸缕缕地成灰。
  不管玉儿再做什么,再要什么,也无动于衷了吧。
  绯色的密肉在玉儿的抽插下翻卷,身体在情药的催动下弓直挺向来人。
  扬起头在情欲的浪花里高喘呻吟,被玉儿一口咬住性感的锁骨,用力地咬出一排血痕。
  玉儿要的无非不过是这个身体,这么脏的身体,如果玉儿要,就给他吧。
  只要心是纯洁的,还可以留给昊就好。
  欲浪里有当年玉妃疯狂后的脸孔,好真,好近,就在眼前。
  一对如狐的眼睛,清幽幽地看着一切。
  看着玉儿的沉沦,看着珍珠昏去。
  
  再醒来,发现自己倒卧在雪里,身上已经积了半寸厚的雪。
  惨痛似南柯一梦,只有手腕上的绑痕和密穴的痛楚在提醒事情的真实。
  真的被玉儿强奸了吗?
  头好痛,身体好冷。
  瑟瑟地从雪地里起来,摇摇摆摆地走回小院。
  走得两步,身子已经失衡,跌倒在地上,爬起来,又再继续走。
  象和命运抗争般,坚持独自走回去,路过的宫人提出扶助,都拒绝。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近黑。
  浑身泥雪的珍珠和着湿衣躺在床上,发起烫人的高热,冰和火的感觉交替。
  管事派人传话过来,因为今天没有扫完雪地,罚没有饭吃。
  没有饭吃有什么关系,珍珠象拍走苍蝇一样赶走来传话的人。
  
  夜犹其寂静,可以听到雪压断树枝的断裂声,树林里惊鸦的惨叫声。
  昊来的时候,远远地听到踏在积雪上的脚步声,珍珠拉过棉被裹了自己,让昊不能看出一丝破绽。
  "小珍珠我来了。"
  刚和大臣们出游回来的昊,心情很好,笑着进来,带着一束赤红的梅花。
  梅花的高洁清香夹杂着疏淡的雪的气息在窄小的屋里浮动,象一抹鲜红的讽刺。
  "今天去了梅若寺,梅花艳丽得紧。"
  宫里也有梅呀,为什么要去那么远?
  如果昊在宫里,还会不会受到玉儿的侵犯。
  珍珠连忙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轻声地对昊说:"今日受了些风寒,身上懒得很,先睡下了,昊还是别在这过夜了,小心染上毛病。"
   "病了吗?"
  找来小罐把梅花插上,细心地调整花枝的位置,插成最完美的造型,又举着罐子四周围比弄,寻找摆放的位置,完全没有留意到珍珠的脸色不对。
  "是呀,陛下的身体要紧,今天夜里还是别在这睡了。"
  终于找到地方摆放,把梅瓶放在齐颈的案头上,既美丽又高傲,实在是不错的位置。
  "真的不要我守着吗?"
  回头来看看珍珠,好象是受了风寒呢,昨天已经嚷着头痛,虽然想守着他,可是皇帝染上风寒可大可小,呆会传了御医来,自己同样会被赶出去。
  "那我先走了?"
  昊见到珍珠皱着眉头,缩在被子里,点点头,又再把头缩进被子里去一点,好似在厌恶自己的吵闹。
  "要不要传御医?"
  "不要--一点小病,明天就好了。"
  "哦哦。"
  有点扫兴的昊离开后,珍珠才呼出一口大声。
  如果被他发现了,会不会又要杀了玉儿。
  唉,实现不想再有人为自己流血了。
  当年玉妃会疯会死,怎么说也与自己有些联系,算是还给她的吧。
  只是欠昊的,怕是今生都无法还得清了。
  昊走后,御医还是来了。
  一进门,一眼就见到珍珠满脸赤红,摸摸额头,发着高烧,是宫里最近常发的病症。
  况且珍珠坚持,御医也不再细看,开了几贴去寒的药,命人煲了,尽责地亲自看着珍珠喝下,才离开。
  
  病一直好好坏坏,拖了近一个月才好彻底。
  开春的时候,昊再抱起珍珠,发觉他瘦得厉害,对人的态度也冷淡很多。
  原来闲时会开几句玩笑,现在总是淡笑着绕开话题。
  昊以为是病中受了苦痛的折磨,心情一直没有恢复,想着给他更多的关心爱护,就会渐渐好起来。
  休息的时候,珍珠也会半靠在昊的身上,笑着吃专门为他带回来的鸳鸯酥,情丝饼。
  有时候坐在内屋,听着珍珠招呼客人--秋天的时候收过珍珠亲手酿的桂花蜜,特地拿些东西过来回礼的宫人,昊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平静安宁,好象激烈得粉身碎骨的爱没有了,剩下的是平平淡淡的情,平淡得象亘古的日月星辰,不特别耀眼,却一直存在到地老天荒。
  对,就是地老天荒的感觉。
  两个人就这么守着,不会每天生生死死地喜乐悲哀,平静地相拥着海枯石烂。
  想大声地告诉珍珠自己最新的感悟,可是每次话到了嘴边,见到珍珠疏淡的面孔,又吞回肚里。有些话应该不用说,他也知道吧。
  别人说,两个相爱的人会心意相通。
  不然珍珠为什么也和自己一样这么平静。
  静静地干活,静静地为自己整理衣装,静静地相拥,静静地笑,静静......
  
  时光在平静中流逝得最快。
  三年的花落花开,在指尖平静地飞紫流红。
  夏雨冬雪在平静中变得淡薄,色彩变得淡了,心也变得安了。
  平静带来太平,平静带来满意。
  三年的风调雨顺,三年的家国太平,昊的文治武功,在青史上将留下盛名。
  细心地谋画,精心的布置,成功地解除了西门鹰权倾天下的威胁。
  昊感觉到自己在平静中一日日强大,再没有什么可以危害到与珍珠的感情。
  唯一令人担心的是珍珠一直地瘦下去,瘦得好象随时会被风吹去。
  长年的劳作让他的身体比以前结实,又不似有病。
  于是昊想尽办法弄好吃的回来,调引着他多吃一点。
  江南的金丝鲤鱼用八百里快骑连夜运来,漠北的香甜瓜果全部取冰库里的冰镇过再吃,各式的甜点,糕饼更加是层出不穷,日日新鲜花样。
  不管昊如何半逼半哄,珍珠吃下去,依旧不见多长一两肉。
  看见昊忧心,珍珠会笑着说:"瘦一点好呀,瘦了更飘逸潇洒嘛。"
  轻浅的欢笑中,昊以为这就是永恒。
  
  珍珠的失势,使得后宫中另有一番春秋。
  占了男身的优势,随时可以替代珍珠解除昊多余的情欲,狐般妖媚的玉儿得到昊最隆深的恩宠,渐渐成为皇后外最有权势的人。
  皇后一心一意教养明月太子,深居简出,锋芒大去,任由妃嫔们兴风作浪。
  对于玉儿的坐大,折樱心里有数,只要不危及后位和太子的安危,一心不管。
  西门一族被削权,得到折樱深深一叹,父亲仗势倚大,哥哥不是经天纬地之才,近百年的荣贵也应该到了尾声。
  另有一名萤妃,在太后德妃那专意经营,拿到不少彩头。
  
  又是深冬,又是寒雪。
  扫到梅林附近,珍珠想着"刹那芳华"四个字。
  满地的落梅积成一地的花海,白的,红的,粉的堆在一起,缤纷绚烂得似滚滚红尘。
  每一步踏下去,都是一具残尸,在枝头鲜艳地活过,落到地上化为白骨红泥。
  累累地雪压在枝上,暗褐色横斜曲折的枝象岁月老人的肩,担起满枝的明艳娇丽,在冬日的阴云里,极尽张狂极尽肆意地怒放。
  有风吹过,不胜重负的花瓣便纷纷扬扬地飘落,扬起漫天花雨。
  这片梅林是前年从梅若寺移回宫里来,昊说美丽的景色想与爱人共享,现在那里栽下的是一片竹呢。
  珍珠却反而喜欢一泓清幽、雅致地在风里婆娑的青翠。
  梅若寺,好听的名字,有竹林的庙宇,远离凡世的尘嚣,令人向往的幽静。
  珍珠苦笑,自己一次也没去过呢。
  自从当年向昊提过要出家的意思,昊绝不肯把珍珠带进寺庙半步,怕一脚踏进寺里就一脚踏出尘,珍珠再不肯跟自己回来。
  所以才会有宫里的这一片梅林,梅花开得再好,也不肯带珍珠到梅若寺去观赏,宁愿劳师动众地移回来,就算伤了梅花性命也不理。
  想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
  有人在身后轻轻地问。
  听到声音,珍珠脸色骤变,那是玉儿的声音,魔鬼的声音。
  要闪开已经来不及,被玉儿扣住手掌,手里的扫帚松开了,跌在地上,比梅花更似尸体。
  "你,你想做什么。"
  天色是阴沉沉的灰,令玉儿的绝美的脸孔看上去更加狰狞。
  "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玉儿在珍珠的面前,总是那样盈盈地笑着,即不夸张,也不含蓄,却给珍珠无尽阴森的惧意。
  "不要--不要在这里。"
  话没说两句,玉儿已经在伸手来解珍珠的裤带。
  三年来,玉儿的话语流利很多,全不似三年前的低涩暗哑,语音十分的清悦迷人。
  每隔一个月左右,玉儿必然会把珍珠掳去,尽情地凌辱一番,只是珍珠掩藏得非常好,昊才一直没有发觉。
  可是今天,玉儿居然在这冰天雪地的梅林里动起手来,珍珠惊慌地想要逃走,身体的挣扎动作只是进一步挑起玉儿的欲望。
  松开手,玉儿踌躇地笑道:"你逃呀,躲呀,在这梅林里,只会增回我们的情趣。"
  疯狂逃走的珍珠听到玉儿的话,颓然地抱着一颗梅树倒下。
  是呀,逃又有什么用呢?
  到时候还不是会被他抓住,以前不是也有很多次逃跑,每一次都被他抓回来。
  有一次还带着刀,都被他夺去,最后还成为羞辱自己的工具。
  绝望的泪水大滴大滴地从眼里滚出来。
  是呀,就算逃了,逃得了多远?逃出这座梅林,逃得出这座后宫吗?
  最后还不是被他抓回去,绑起来,得到更多的凌辱。
  玉儿得意地走过来,拽起珍珠无助的身体,压到树干上,全然不顾室外的冰冷,退掉了珍珠的长裤。
  抓起一团落梅和着冰雪,全数揉在珍珠的分身上,小巧的肉芽受到锐利的冰雪刺激,带来叫嚣的痛,令珍珠全身颤抖,摇落了整树的雪。
  "知道吗?皇上今天去了梅若寺,不到夜里不会回来,我有大把时间,你就乖乖地享受吧。哈哈哈。"
  玉儿的手并没有停止动作。
  珍珠更瘦了,一只手就可以按住他。
  树上有昨夜结下的冰凌,折下一支插入他的秘穴。
  粉色的菊花在透明的冰晶下被舒展开,象花儿绽开一般美丽的情景,完全落在自己眼里。
  他脸上痛苦、羞愧和极力压抑的神情令人着迷。
  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姐姐的死恨他,后来因为永远被昊当成替代品更恨他,现在自己好象是迷上他了呢。
  一开始只准备上他一次,然后找些机会把他折磨死。
  没想到被丢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半个时辰他都没事。
  事后却发现受折磨的是自己。
  忘不了他身上的甜蜜滋味,忘不了他情欲怒炽时的优美身影,忘不了他令人迷醉的面孔表情,忘不了他事后满身斑斑红痕的赏心悦目。
  每一个月都在苦苦期待着一天,把他放在身下,看到他被痛苦和情欲同时折磨得魂飞魄散的销魂美景。好象自己只有那一天是活着的,为了美丽的珍珠而活。
  这样是否象飞蛾扑火?
  珍珠诱惑的身体就是永远燃烧着的冰冷火焰,自己不理后果义无反顾地扑下去,明明知道会烧糊烧焦,化为灰烬呀。
  如果被昊发现背叛,会被赐死吧。
  后宫里也许只有自己知道,昊还深深地迷恋着身下的男人。
  昊在自己身体里每一次高潮的时候,叫的都是他的名字,完事后从来都会离去,去没人知道的地方过夜。
  恨自己,为什么不狠心地杀死他,也许柔和的珍珠死去,昊会留意到迷人的玉儿。
  却知道那只是痴心妄想,昊永远不会爱上自己,就如昊永远不会不爱珍珠。
  曾经在夜里,悄悄地跟踪昊,见到两人淡笑着相拥在硬木板床上,那一刻就知道生活之对于自己,只剩下永远的悲哀了。
  后宫里的人,永远不会得到帝王的宠爱,还能干什么?
  能做的只有占有,只有毁坏,只有去爱别人。
  难道就是这样,才会把心失落在珍珠的身上吗?
  失落得只想让他痛苦吗?
  到最后,玉儿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想要什么了。
  寒冷的冰插在体内,珍珠把下唇咬出血来,也不敢发出痛呼,怕被别人听见,已经痛得晕过去。
  玉儿却自虐般,把自己的昂扬和着冰水顶入珍珠的深处。
  让我占有你吧,让我象胜帝一样死在你身上。
  冰块不仅折磨着珍珠也折磨着玉儿自己,分身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和紧窒的快感。
  被珍珠滚烫的甬道包围着时冷时热的感觉让玉儿欲仙欲死。
  
  "啪!"踩断树枝的声音。
  "谁?"玉儿怒喝。
  
  
第 一二 章 舍
  "是我。"
  树后的人走出来,云裳彩带,敷粉笑面。
  "萤妃?你在这做什么?"
  被人看见了,玉儿没有心惊胆颤,以自己在后宫里的权势,哪还有人敢站出来作对,就算是拿到什么把柄,巴结都还来不及,更别说揭穿了。
  玉儿轻笑,仍不肯从珍珠的身体里退出来,只是用衣襟掩住,对萤妃说:"萤妃,你先回去吧,今天夜里我会让皇上以后多去你那的。"
  得到帝王的恩宠,几乎是每一个妃子最大的诱惑。
  听到玉儿的话,萤却没有离去,仍然站在原地盈盈地笑,笑意漫进人心底,令玉儿觉得她的笑容好生熟悉。
  眉眼弯弯的萤很美,站在雪里,却象一只轻盈的夏萤,仿佛令人感觉到夏夜里的情景,黑暗的空中,一豆星光,忽闪地明灭,勾起满怀情愫。
  雪下得大起来,萤不依不侥地站立在原地,鹅毛大雪也扑不灭那一星萤火。
  "你想要什么?"
  有萤看着,玉儿纵然疯狂也不能再做什么,露在外面的交合处雪花停驻,带来丝丝冰凉,却又执意不肯退出。
  "我要他死。"
  萤妃伸出满是恨意的指,正对着不醒人事的珍珠的眉心。
  "哦?"
  好奇之心被挑起来,萤妃为什么也会恨珍珠?
  玉茎渐渐软化,不情愿地从珍珠的身体里退出来,跟着流出的冰水里有浊液和融化得细小的冰块,落到地上又结成肮脏的冰。
  松手,珍珠的身体跌落在雪里也不管,玉儿转身缓缓向萤走去。
  "你想干什么?"
  凭借着男人的高大,玉儿抓住萤妃的领子,桀骜地把她扯到面前,冷冷地问。
  身临危境,萤仍是盈盈地笑着,玉儿这才知道,这笑容本来属于自己。
  "你干了什么?"
  "从你一来,我就派人去找皇上,呆会他一到,就会处死你们两个人。"
  轻快得如流萤飞舞的话语,由萤的樱桃小嘴里吐出来,一点也不令人觉得恶毒,好似正在说着白雪红梅一样开心。
  "哈哈,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吗?昊到这里的时候,只会见到一具叫做萤的尸体。"
  杀意如漫天降落的雪一样弥漫在空气中,玉儿随意地轻笑,眼里的酷寒比冰雪还要寒冷。
  并不怕她,最多杀了她,事后随便编造一个死因。
  在后宫里一个妃子可以无缘无故地如青烟般消失无痕。
  "杀了我吗?被皇后见到了你不是一样要死。"
  萤知道玉儿在想什么,不怕,为什么要怕一个男宠,萤不停地对自己说。
  强硬的态度把怯弱的心理压制住,绝不放过两人,为了替哥哥报仇,这是最好的机会。
  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处心积虑地观察,才找到置珍珠于死地的良机,怎么会被玉儿几句威吓就轻易地放弃。
  何况计算时间,皇后折樱应该来了,她也一定不会放过玉儿和珍珠两人的。
  远处,寒风带来丝丝人声。
  "明月,慢点跑--"
  萤略为收敛的笑容又张扬起来,玉儿的脸色却比白雪还要白。
  虽然平常与皇后没有间隙,却也没什么往来。
  折樱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秽乱宫廷是大罪,要受千刀万剐之刑。
  不要,自己不要落入绝境。
  依着杂乱的心意,玉儿两手死死地掐紧萤的脖子,希望在折樱来到之前弄死萤,并没想到被折樱见到的后果。
  "啊--"
  萤发出微弱的惊叫声,几不可耳闻,不屈不挠地活着,不肯向作恶的玉儿屈服。
  眼前散开的金光里有玉儿情急的眼,凶狠、恶毒。
  呼吸的通道被堵住,胸口越来越积闷。
  明月太子穿得象个小锦球,在前面拔开小脚奔跑,折樱在后面追赶,墨碧色的披风扬起来,露出里面艳红的袄子,从白茫茫的雪地里闯进玉儿的视线。
  "明月--"
  折樱担心地呼唤着儿子,明月太子却不理睬,径直冲进梅林,滚进晕倒的珍珠的怀中。
  "啊!"这次换做折樱在惊呼,"快放手。"
  红红白白的积雪压梅图里,玉妃却在做着杀人的勾当,萤妃面孔已经酱紫,在玉儿的掌中气若游丝。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折樱冲上去将玉儿从萤的身旁拉开。
  一番扭拧,玉儿的力气全都贯注在萤的身上,敌不过侧面用力的折樱,终被她拉开。
  乍然重新吸到空气,萤大口大口的喘息,不顾寒冷的雪气带给胸口的剧痛。
  见到玉儿的眼都红了,折樱有些心惊,怕玉儿骤然发难,伤了太子和自己。
  小心地退两步,莫明其妙的折樱问:"什么事?"
  没想到还是被皇后看见了,还见到杀萤灭口,只怕再不会有活路。
  玉儿呆滞地看着一地厚雪,突然失了杀意,静静默立在雪中,等着受死。
  如果不是明月太子的奔跑,折樱不会尽快赶到,救下垂危的萤。
  手一松开,即意味着自己要死。
  千刀万剐,一刀刀地把肉割下来,血一滴滴一流尽。
  对珍珠做了那么多的恶行,合该有这样的死法,珍珠却死得不值。
  "皇后,快叫人把他们抓起来,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在梅林里做出悖逆的苟且之事。"
  萤用力最后一分力气满怀希望地大声叫着。
  折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先见到的是自己的儿子。
  "明月--"
  明月太子揽着昏倒的珍珠,坐在他的怀里,用自己的脸蛋去贴珍珠青白的脸,仿佛试图用自己微弱的体温温暖他人冻僵的身体。
  折樱到梅树下,把明月抱回怀中,左看右看,仔细地检查儿子是否有损伤。
  宫人随继来到,抓住玉儿,扶起珍珠。
  明月太子明显不想离开珍珠的身体,小脸嘟成一团,向珍珠大张着手臂不停地叫着:"母后,母后。"
  萤也被宫人抓住,太子在,没有弄清楚事实,折樱不想有人会危及儿子的安全。
  "萤,你再说一遍?"
  没有搞清楚萤在说什么,刚才的话太过震憾,被冰雪冻结在脑里,不明所以。
  "我到梅林赏梅,没想到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在梅林里苟合。"
  "谁?"
  "珍珠和玉妃。"
  这次弄明白了,萤的话是要置玉妃和珍珠两人于死地。
  萤的目光闪烁,其中必有别情。
  大雪寒天,出门都很难,如果不是明月哭闹不休,谁也不会在室外走动。
  萤肯定不会是偶然撞见他们二人,还派了侍女到自己处报信,与自己在中途相遇,带路到这里。
  可是他们呢?
  向玉儿和珍珠看过去。
  因为母亲的身体转动,明月的视线里有短时间见不到珍珠,又急得直唤"母后"。
  两个人的衣衫都非常凌乱,萤的说的肯定不是空话。
  而且玉儿失神的形态,心事重重,证明此事不假。
  珍珠露在外面的身体有不明的青痕,又昏倒过去,可能是受不了折磨......
  一个是害死明的人,一个是在后宫横行连自己也不放在眼里的骄纵妃子。
  好机会,要趁机除去他们吗?
  
  不久,众人的肩上都积了一层薄雪。
  梅花的香气四溢,在清冷的寒风中沁骨幽心。
  宫人们不明所以,互相交投着眼光。
  静溢的雪地里除了雪落下的细碎声音,听不到任何其它响声。
  飞鸟绝迹,虫兽失踪。
  天色比原本还要阴暗,大雪大概在两个时辰里都不会停。
  原本应该冰清素洁的世界里,立着一群人,远看似一匹白布上的点点污迹。
  
  "萤,你知道你哥哥为什么会死吗?"
  "全是为了你--萤。"
  "为了你能在皇帝面前得宠,为了你有一生的荣花富贵,为了你可以邀尽君恩。"
  "他扮成匪徒,勾结山贼,放出消息,让贼人来劫我。"
  "为了你,不惜死罪,他找人杀皇后。"
  "又暗中杀死了包围山贼的禁军,一心一意想我死。"
  "为了你,为了掩盖事情的真象,他杀死了山寨中的老老少少。"
  "萤,你知道你哥哥为了你,杀了多少人吗?"
  "萤,你知道你哥哥为了你,做了多少大逆不道的事吗?"
  "不,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慌言!慌言!全都是慌言!是你为了帮皇上掩饰编造的慌言。"
  "哥哥是被珍珠害死的,因为心爱的娈童有生命危险,被皇上逼死的。"
  折樱的话语一句比一句狠厉,一句比一句急切,象夺命追魄的枪,一下下地刺进来,刺得萤遍体鳞伤,刺得萤魂魄俱散。
  "萤,你知道你哥哥怎么死的吗?"
  "用剑割开自己的喉咙自尽死的。"
  "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吗?"
  "冰凉的剑割在喉咙上是什么滋味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折樱伸出手在萤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瞬间接触到冰冷的手指,萤惊得跳起来,仿佛真的被剑割了,不知所措。
  "怕吗?明明知道会死,还拿冰硬的剑来刺自己,一点一点地用力,让剑锋割进肉里去。"
  "不!不要说了!"
  "很痛,却还要割,感觉到薄而利的剑锋在肉里的硬度,不能逃避地听着割进自己身体的声音。"
  凄厉的声音,将萤带回亲身感觉兄长死亡的历程。
  "不--不要说了。"
  萤几乎是祈求着,折樱却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刺进去了,还不行,还要用力来回拉动,让剑刺得更深!"
  "不!"
  "慢慢地听到肉裂开的声音!"
  "不!"
  "慢慢地听着血涌出来的声音!"
  "不!"
  "仔细地感觉着自己的生命逐点逐点地消失。"
  "不!"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残酷地字句,将萤的心揪起来,拧出血。
  "够了,不要说了。"
  "你知道这一切为了什么吗?"
  "为了你,全是为了你。"
  "你的哥哥死了,为你!为你!"
  "你觉得雪很白是不?"
  折樱猛然抓起一把雪,举到萤的面前。
  "看呀,看清楚呀。"
  "不--"
  萤颤抖着退后,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哥哥不可能如折樱说的那般,哥哥不可能为自己而死,不可能,不可能的。
  可是正如折樱所说,哥哥死得那么惨呀!
  萤抓住最后一线清明,跌倒在雪地,颤抖着身体,拉住折樱的衣角,不理满面的泪水,不理优雅的仪态尽失,不停地祈求折樱放过自己。
  折樱却好似着了魔,面孔同样带着盈盈地笑意,抓一把白雪递到萤的眼皮底下。
  "萤,看清楚呀,告诉我,雪是干净的吗?"
  "不--我不要看。"
  不知道雪是否干净对于自己有什么意义,萤只知道,心崩成一条丝弦,如果折樱再轻轻一用力,就会断开。
  "皇后,求您,求您不要再说了。"
  惶急中,萤猛然抬头,用嘴狂啃折樱手中的雪,好似雪消失了,折樱的急枪就会随之消失,世界会变得太平,罪人会得到惩罚。
  "你喜欢吃雪是吧?吃呀?多吃一点呀,这里有满地的雪,你能都把它吃干净吗?"
  抓起另一把雪,塞进萤的口里。
  萤疯狂地吃着。
  "再多吃一点,哥哥为你死了,如果你把雪吃完了,哥哥就会活过来。"
  是吗?
  皇后说的是真的吗?
  萤好似听到云破日出的声音,好似听到冬尽春来的声音,好似听到哥哥的声音。
  如果真的把雪吃完哥哥会活吗?
  狂啃完折樱手里的雪,又继续舔干净,萤觉得犹未够,爬到地上,四脚驻地,用嘴象狗吃食般啃起雪来。
  "疯了,她疯了。"
  玉儿悄悄地走近折樱轻轻地说,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啃雪的萤。
  折樱却高傲地扬起头,掩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
  看,生命在这后宫里就是如此脆弱。
  每个人都在疯狂的边缘,只要稍稍地施一点力,生命的弦就断了。
  
  雪中传来脚步声,来人是昊。
  见到威武的龙袍,萤惊叫一声,他是逼死哥哥的凶手,如避蛇蝎地跑了。
  昊却不理发生什么,急急地跑来,接过宫女们搀扶着的珍珠。
  "珍珠,珍珠。"
  在连声轻唤下,珍珠幽幽地醒来。
  "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珍珠的睫毛轻颤,缓缓打开眼帘,昊才抬头环视,见折樱抱着明月太子和玉儿以及一众宫人立在雪中,肩上积雪已有半寸,恐怕至少在半个时辰以上。
  "母后,明月好冷。"
  明月太子揽紧折樱,把身子向折樱依偎得更紧。
  皇后用身上的披风把孩子裹紧,爱怜地看看儿子,不向昊多望一眼,绝然转身离去。
  "珍珠怎么回事?"
  见到折樱一言不语地离去,更加迷糊的昊检视珍珠的身体,突然发现怀里之人衣衫凌乱,神情呆滞,倒好似他才是故事中心。
  刚醒来的珍珠被昊突然一问,脸色顿时更为铁青,低下头匆匆望了一眼自己,挣开昊的怀抱发疯似的跑走。
  "哎,珍珠等等我。"
  只匆匆一眼,已看见珍珠眼里浓郁的羞愧和屈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追了两步,珍珠跑得极快,眼见难以追上,想起还有一个玉儿,昊转过头来厉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帝王的威势摆出来,震得雪簌簌地从梅枝上落下。
  玉儿惨淡地笑着。
  刚才还惊涛骇浪,转眼间只剩下自己一个,茫茫雪地里,孤零零的一只身影。
  呆望着一地零乱的脚印,密密麻麻,就象自己零乱的心事。
  繁华如梦,梦如繁花。
  突然,有一个念头冒出来,象幼芽破土一样突然地冒出来。
  如果,可以和珍珠一块死去,也是很好呀。
  不太明白玉儿为何笑得如此诡异,盈盈地笑意令昊的心底一寒。
  伸手握住玉儿的双肩,低沉的声音表示着严重,对玉儿说:"玉儿,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玉儿璨然一笑,如雪中红梅盛开,惊了一地的雪。
  "刚才。我就在这里。强暴了珍珠。"
  玉儿的话音刚落,昊毫不犹豫拔出防身的匕首送入玉儿的胸膛。
  冰冷的刀锋,滚烫的心脏。
  鲜血从引槽里流出来,滴落在纯洁的雪地上,开出赤红的梅花。
  如折樱刚才所说,玉儿欣赏着利刃刺进肉里的声音。
  恍惚间仿似身体轻盈起来,如落花般舞着,化成一地红梅。
  每一朵娇艳的梅芯里,有一颗光彩柔和的珍珠。
  
  入夜时分,雪果然如预料般没有停。
  地上积了一尺多深的雪,把出入的路都埋了,制造出白皑皑寂静的深宫。
  不辞辛苦,珍珠来来回回烧了满满一大桶的热水,将昨天昊送来的整束梅花取出一枝,余下的都摘了,投入水里。
  红的梅花花瓣漂在云雾蒸腾的水面,清幽不见底的水也变得雅致起来。
  缓缓地脱去衣衫,把身躯慢慢地浸入水中,用热烫的水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象在母体里一样,心好似有了盔甲,再不惧任何的凌厉青锋。
  梅花环绕在颈旁,花的香气被热气蒸出来,浓浓地充满鼻翼,让人联想到花的树,花的枝,花的影,忍不住用嘴噙一片,衔在两唇之间,细细地品味花之细腻,花之柔情。
  摒气凝神,专心一意,一丝不苟地洗净自己,连最为隐密的地方,也没有半分遗漏。
  掬起鲜艳的花瓣在身上搓揉,直到揉到晶莹的皮肤发红,好似可以把梅的魂灵揉进体内,也化作梅仙在雪中舞。
  将一头流云般的发放下来,在水里用小心地洗干净。
  从水里出来的时候象一朵刚刚绽放的鲜花,娇艳着,鲜活着。
  取来素净的衣袍穿上,是一件秋天的夹袄,根本不能拿来抵挡冬寒。
  可是因为是最喜欢的一件,上面有昊亲手绘的菊花,就算寒冷也要穿吧,有昊给的温暖已经足够。
  回到桌前,已经暖了好几壶好酒。
  不善饮,今天夜里可要喝几杯,昊说过喜欢自己酒醉后的模样,人比花娇呢。
  一直认为,酒和爱情是相同的东西,带来伤害,却总是不停地喝着。
  用袍子同色的白色丝带把长长的发结了。
  拿出早就存下,却从未用过的胭脂水粉把自己装点一下。
  咦,真的很美呢。
  以前昊求着自己试试,却从来不肯,怕男儿身沾上了脂粉气,就会变成女人。
  如今一试,却不尽然,稍稍的点染,让人不仅气色好很多,而且有股子说不出的妩媚风情,如果昊来了一定会喜欢的。
  夜,明亮地来了。
  天上是白的,地下也是白的。
  走过去,把窗户关好,昊怕冷,这小屋里又没法取暖,昊总是抱着自己的身子取暖,其实昊的身子比较热,是自己向他取暖才是。
  桌子上还有几块前几天拿来的江南的银丝糖,捻起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呀,嘴角可能粘上糖粉了。
  连忙拿过镜子,用手巾把糖粉小心地擦干净,没有拭去一点胭脂。
  糖还在口里,许久没有化,津液在喉咙口回旋,吞下去,甜到心窝里了。
  门外有踏雪的声音,是昊来了吧。
  走过去,把门打开,果然是昊站在雪地里,穿着和雪一样的衣服,罩了件藏青的斗蓬,腰上束了条藏青的带子,更显得身形修长,英俊无匹。
  "进来吧。"珍珠小心地说。
  昊开始看着开,想找到月亮,却被雪扑入眼。
  等睁开眼时,门口站着一位仙子般的人儿,白衣黄菊,面飞红云,束发的丝带垂到肩头来,让人的目光离不开他细而玉白的颈。
  恼,一定是又喝酒了,还穿得这么少。
  走过去,解下身上的斗蓬覆在他的肩上。
  肩头一颤,珍珠笑着,半边面却湿了,弄花了精心擦抹的胭脂。
  揽着珍珠进房,不忘记关好门,他穿得太少。
  在桌前坐下,果然有一桌酒菜,一杯残酒。
  "别哭,一哭就变成小花猫了。"
  酒杯上有他留下的胭脂印,昊拾起杯,就着红印,轻轻地抿酒,好似在吻着。
  珍珠的泪却更为汹涌,干脆找了块巾子来把自己的脸的妆擦了。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还是那个简单纯真的珍珠,柔和的光彩比任何妆饰都要迷人。
  似乎等得不耐了,珍珠轻轻依进昊的怀里,象只小猫一样地蹭蹭,仰头问:"你带来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昊不太明白,喝干了那杯酒,再倒了一杯,又细细地缀着。
  酒杯过,就着满室的梅花香,昊未开始喝已经薰薰然。
  一桶的梅花,可见珍珠刚沐浴过,刚才那些花一定吻过他的身子吧,昊觉得自己嫉妒梅花,可以比自己带接近珍珠。
  案头上还有一枝,在暖室里,昊的醉眼里晃着,象在迎风而笑。
  "白绫和鸩酒呀。"
  "要那个干什么?"
  昊含了一口酒,寻找到珍珠的唇,就着他仰起的姿势,哺入他的口中。
  柔软的唇比花瓣还要细腻,口里的甜津比花香还要香。有残留的胭脂,昊用舌尖细细地舔了,在他的唇上慢慢地勾描。
  "呜--"
  珍珠被吻得酒意全部上来,醉晕晕的天地都在晃,忙抱紧昊,怕自己跌到地上。
  终于被昊放开,珍珠抓住喘息的机会,问道:"不是来赐死的吗?我都准备好了。"
  "小傻瓜。"
  不再让珍珠说话,昊又再吻上去,如果上次象和风细雨,那么这次就是狂风骤雨、冰雹雪暴,狂肆地揽吮着对方的唇舌,与之龙蛇互动,蛟龙暗搏。
  炽热的吻,象刻骨的爱情,希望永远不要停止。
  直到放开,仍在余韵里用贝齿轻轻咬着他的柔唇,印下深深浅浅的齿印。
  瘫软在昊怀里的珍珠象一片软水媚水,等着强者的来临。
  昊把珍珠更深地压进怀里,轻轻地在他耳边说话,灼热的气息烫红了珍珠的耳垂。
  "珍珠,你去梅若寺出家吧。"
  "嗯,是我不好。"
  "不,是你太善良,我太无能。"
  在这后宫里,我身为帝王,也保护不了你,你还是离开吧。
  也许离开这里,你才能真正的安全。
  如果舍弃了朝朝暮暮,我们的爱才能天长地久,那么你去吧。
  没有说出来的话,两人心意相通地懂了。
  昊抱起软倒的珍珠,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到床上,拉过被子帮他盖好,没有忘记帮他掖好颈部。
  珍珠睁大着眼。
  看着昊帮自己盖被,
  看着昊不舍地转身,
  看着昊走入漫天风雪里,
  看着昊的白影在慢慢关上的门后消失......
  然后大滴的泪,无声地滴下来。
  听着昊的脚步声被风雪渐渐掩去......
  "昊--"
  极轻微极弱的声音轻轻呼唤。
  带着泪的笑容里入睡。
  
  
  
结局之昊篇
  一年后。
  宁静的寺院里禅音低唱。
  幽静寺庙后山,竹林的一丛幽碧带来无穷清雅。
  轻轻地踏足满地的枯叶上,耳中听到清脆的枯竹断裂声。
  有风在竹林中穿行,千杆竹影轻摆,天地俱飒飒作响,人也似醉了,醉在这竹林中。
  且有一条清溪,在竹林里穿行,跳动的水声叮咚作响,令人心旷神怡。
  要找的人正在汲水,弯下身,摆动手,用一只桶轻摇,接住潺潺流下来的凛冽清泉,良久,直起身来,吃力地把一大桶水拎到身旁。
  只是突然见到的光头令人吃了一惊,惊掉了手中的竹扇。
  听到身后有东西跌落的声音,那人猛然转过头,手里的桶倒了,水湿了半身衣袍,桶滚进溪里,随着流水漂走,汲水的人全忘了捡。
  轻轻地,小心地唤他的名字,怕风听到带走了他,又怕他是这里的竹仙,一叫会惊得无影。
  "珍珠。"
  象离别那日一样,象脚下的溪水一样,他的泪淌下来,流个不绝。
  "昊。"
  珍珠也很小心地叫着,怕这是梦,梦一惊就醒了,还是只有自己对着青竹。
  昊冲上去,用手指去抹他的泪,想抹干净他的脸,却越抹越多,珍珠在笑着,两泓深潭却好似变了泉眼,一颗颗地滚出来,源源不绝。
  没办法,昊用指尖接了一颗,放进口里,咸涩的味道和思念的味道一模一样,原来珍珠正在把三百六十五颗思念全数还给自己。
  干脆用舌尖舔上去,想把他的泪全接入口中,就算是苦,也让我来尝吧。
  泪却强止住了。
  所有的苦宁愿吞回肚子里,也不肯给昊一星半点。
  分别已久的身子紧紧地拥在一起,昊的心里再次有了地老天荒的感觉。
  就这样在竹林里拥着地老天荒多好。
  谁也没有动。
  任风动。
  任云动
  任竹枝动。
  任飘落的竹叶动。
  "谢谢你。"
  珍珠轻轻地说。
  谢谢你的舍,终于还给我一小片自由的天,终于让我离开吃人的后宫。
  怕惊出昊的泪来,用温软的唇凑上去,与昊浅浅地吻着。
  "当--"钟声响起。
  不舍地放开昊,对他说:"我要走了,晨课开始了。"
  看着一袭灰袍飘飘缈缈地消失在竹林中,昊轻轻地说:"我爱你!"
  拂面而来的风中,也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我爱你。"
  看到你安然就好。
  看到你宁静就好。
  看到你平淡的喜悦就好。
  看到你的爱还在更好。
  爱你--
  
  
结局之明月篇
  每一次去梅若寺,都会悄悄地跟在父王身后,只为了见到他。
  父王五十一岁病逝,出殡的那天,我在漫天梵唱又见到了他。
  应该有三十六了吧,出家十三年,可是站在一群僧人中,他依然鹤立鸡群,无边的清雅俊秀,多年的修行只让他脱去一身凡尘俗气,出尘如谛仙,让人一眼就看见他,离不开他。
  曾经多次听父亲说过,我是他用性命救下来的孩子。
  曾经多次见到他与父王紧紧相拥,可是我却越陷越深。
  今天,父王去了,他终于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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